第5章
5
大姨的话刚落,院外忽然传来摩托车发动的轰鸣。
妈妈原本放在堂屋桌上的牛皮纸袋不见了。
我拔腿往外跑。
巷口,一个戴黑色头盔的男人刚把纸袋塞进怀里。
警察喊他停车,他却猛拧油门,撞翻年货摊冲向主街。
何叔的儿子认出了车牌。
“那不是拆迁公司陈经理的摩托吗?”
大姨闭上了嘴。
警察没有追太远。
除夕主街人多,他们通知前方设卡,不到十分钟,男人就在桥口被拦下。
纸袋拿了回来,里面的房契和分配说明却少了一样东西。
妈妈翻了两遍:“妈的遗嘱附件不见了。”
警察让我们清点纸袋。
除了旧房契和分配说明,里面还有三张空白的征收确认页,右下角都已经盖好拆迁公司的章。
只要补上签名和日期,就能绕过正常面签。
妈妈指着页码说:“正式协议不可能把签字页单独交给住户。有人从内部拿出来的。”
摩托车上的人不只是来偷一张纸。
他还想把今晚变成一场已经办完的交易。
而能拿到盖章空页的人,就在拆迁流程里面。
外婆被抬上救护车前,抓着妈妈的袖口,费力说:“铺子……不是两间,是三间。”
祖屋临街只有两间门面。
第三间在哪里?
外婆指向院墙,嘴唇颤动:“后墙……借出去的……”
她太虚弱,很快昏睡过去。
派出所里,大姨和舅舅的口供互相矛盾。
舅舅说外婆是假摔,她故意装病想独吞补偿;大姨说舅舅赌钱欠了二十万,自己只是怕债主上门;摩托车上的陈经理则声称,他受妈妈委托来拿协议。
“我不认识他。”
妈妈说。
陈经理笑得很镇定:“沈女士,你姐姐说你情绪有问题,常常忘事。咱们见过两次,你还收过我五万元定金。”
他拿出一张收条。
上面的签名竟真像妈妈的笔迹。
妈妈做了多年会计,一眼就看出问题:“最后一笔是描的。前面的字是我写的,但不是收条。”
我想起上一世,大姨曾让我妈帮表姐填写奖学金申请。
妈妈写过一张“本人沈荷,身份证号……”的声明。
他们把那段字裁下来,拼成了收条底稿。
“原件在哪里?”
警察问。
陈经理摊手:“她给我的,我怎么知道?”
证据不够,他暂时不能被当成bangjia外婆的共犯。
凌晨两点,我们从派出所出来。
妈妈牵着我去医院,路过祖屋时,我看见隔壁一家早已关门的照相馆亮着灯。
门缝里,有人正往外拖一只老式保险柜。
外婆说的第三间铺子,根本不在我们看得见的院墙内。
它被人用一堵假墙,从祖屋产权里“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