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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赵春兰哭声都停了一下,眼底瞬间冒出喜色。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开口。
我回屋,把旧账本拿了出来。
那账本不厚,封皮都磨白了。
可里面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翻开第一页,慢慢往下念。
“建军成亲盖偏房,我拿了一百二十六。建国腿伤住院,我卖银镯子垫了五十八。大儿媳娘家借走两袋玉米,到今天没还。赵春兰进门一分彩礼没带,陪嫁箱子、棉被、脸盆,样样是我掏的钱。”
我每念一句,院里就安静一分。
大儿媳最先变脸:“妈,都是一家人,记这些干什么?”
我看向她:“不是你们要公平吗?公平就得先把账理清。”
二儿子皱眉:“妈,过去的事翻出来有什么意思?”
“有意思。”我把账本合上,往桌上一拍,“你们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现在还想让我把钥匙房契存折一起交出去。你们有脸伸手,我还嫌脏。”
赵春兰脸色有点发白,嘴上却还在撑。
“当爹娘的养儿子,不是应该的吗?”
“我养儿子,没义务再养一个满脑子算计的儿媳,更没义务养她那一窝赌鬼娘家。”
她神情一僵。
我不等她说话,继续往下说。
“去年镇上纺织厂有个临时工名额,是我替秀梅求来的。介绍信、报名表,都过了我的手。可前天我去镇上一看,秀梅的名字没了,换成了赵宝根。”
全院一下炸开了。
秀梅攥紧拳头,眼圈一下就红了。
二儿子猛地转头看赵春兰:“春兰,这是真的吗?”
赵春兰急了:“你别听她胡说——”
我直接把报名表摔到她面前。
“胡说?这是不是你弟的名字,你自己不会看?”
她盯着纸,脸色终于白了。
我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摊在桌上。
“还有这个。秀梅的婚事,本来已经说得差不多了。镇上老周家的外甥,看上了秀梅勤快老实,愿意等她进厂后再订亲。可前几天,有人跑去老周家说,秀梅跟村里男人不清不楚,还说只要彩礼钱给得足,立刻就能把人领走。”
院里的人脸色都变了。
我盯着赵春兰,声音一点点压下去。
“工位你要抢,婚事你也要搅。赵春兰,你是想把秀梅低价卖出去,拿她换的钱去给你弟填赌债,是不是?”
这一句话砸下来,整个院子都静了。
赵春兰的脸,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