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原本想让赵桂芝去梅姨家住一晚。

　　她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死活不肯。

　　“黑窝点都端了，朱大勇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要真急眼，最可能来找你。你让我一个人躲隔壁，门都没有。”

　　我劝不动，只能把她留下。

　　白天我已经把近两天的情况告诉辖区民警，也把楼道监控检查了一遍。

　　市场摊位被封后，有人听见朱大勇骂自己这回要赔得倾家荡产，还说绝不会放过我们。

　　旧楼监控只有一层和院门口能拍到，楼上的感应灯又坏了，我索性做了几样不伤人的拦阻。

　　门边放了一只接了软管的喷壶，里面是高浓度辣椒、生姜泡出的刺激液。

　　门口塑料垫抹了洗洁精水，旁边备着一张结实渔网。

　　真有人砸门，我们只管拖住时间，不出楼追人。

　　凌晨一点多，院门口监控里出现一个人影。

　　朱大勇戴着帽子，手里提着铁榔头和一只汽油桶，走路有些晃，显然喝过酒。

　　赵桂芝把老年机握在手里。

　　“我报警，你守门。”

　　我点头。

　　楼道脚步越来越近。

　　门外停了几秒，榔头碰上铁门，发出重重一声。

　　我隔着门板开口。

　　“朱大勇，院门口有监控，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外面先安静，随后传来压低的骂声。

　　“你毁我生意，还想安生？”

　　第二下榔头刚抬起来，我按下喷壶。细管从门缝边伸出去，辣椒姜汁正喷在他脸上。

　　他捂脸后退，脚踩上湿滑塑料垫，身体一仰摔在楼道地面，榔头也脱了手。

　　我立刻拉开门。

　　赵桂芝从侧面把渔网整个罩过去，我抓着网边绕过栏杆打结。朱大勇在网里乱挣，越扯缠得越紧。

　　汽油桶倒在旁边，盖子还拧着，没有洒出来。

　　赵桂芝抄起铜盆，在楼道栏杆上连敲几下。

　　“都醒醒！有人拎汽油上楼砸门！”

　　这回没有人继续关门。

　　王大妈第一个开门，手里拿着扫帚。

　　楼上的老李、对门租户、二楼卖早点的小夫妻也都出来了。

　　有人守着汽油桶，有人把朱大勇掉在地上的榔头踢远，还有人拿手机拍完整现场。

　　朱大勇挣不开，开始求我们放他走。

　　“我就是吓唬吓唬，桶里没多少油。”

　　王大妈气得拿扫帚敲地。

　　“提着汽油和榔头半夜上门，你还叫吓唬？”

　　警车很快开进院里。

　　民警先封存汽油桶、榔头和现场视频，再把朱大勇从网里解出来戴上手铐。

　　他被带下楼时还回头瞪我。

　　“苏曼，你够狠。”

　　我扶着赵桂芝站在楼梯口。

　　“我只是终于不让你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