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三天后,我见到了苏婉和赵明远。
他们比我想象中更苍老。
苏婉看到我的第一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想抱我,却又不敢靠近,只能站在原地,反复喊我的名字。
“阿余……”
“我的阿余……”
赵明远红着眼,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我。
里面是这些年他们提交的申请、申诉和寻找记录。
十年前,他们因为工作调动和系统误判,暂时失去了我的监护权。
等他们回来时,我已经被匹配给赵建国夫妇。
他们一次次申请恢复关系。
可赵建国夫妇每次都以“孩子适应良好”“不愿意离开”为理由拒绝。
而那时的我,根本不知道有人在找我。
我低头翻着那些资料。
每一页,都有他们的签名。
每一年,都没有缺席。
苏婉哽咽着说:
“对不起,是我们弄丢了你。”
“这些年,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我忽然想起急诊室里,医生问我家属在哪里。
想起我一个人签下所有单据时,说的那句“能”。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砸在文件上。
“我以为……没人会要我。”
苏婉上前一步,将我抱进怀里。
她抱得很轻,像怕弄疼我。
“怎么会呢?”
“阿余,你从来都不是没人要。”
“是爸爸妈妈找了你十年。”
那天,我没有立刻答应恢复亲子关系。
不是因为不想。
而是我忽然明白,亲情不该靠一份协议维持,更不该靠钱买。
赵明远点头,说他们愿意等。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回家。”
“这一次,选择权在你手里。”
一个月后,亲子关系服务中心的裁定下来。
赵建国和刘兰需返还我二十七万元,并承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相关责任。
他们不服,跑到学校来闹。
可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站在服务中心门口,看着他们狼狈又愤怒的脸,平静开口:
“你们总说,规则就是规则。”
“那现在,也请你们遵守规则。”
妈妈脸色惨白。
“赵余,你真的要这么绝情?”
我看着她,轻轻笑了。
“不是我绝情。”
“是你们亲手告诉我,亲子约断了,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
说完,我转身离开。
阳光落在肩头。
不远处,苏婉和赵明远正站在车边等我。
他们没有催促,只是朝我伸出手。
我停了几秒,终于走过去。
然后,握住了他们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