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晚上,我和妈妈在家。
她暂时不杀鱼了,改杀牛蛙。
最近是吃牛蛙的季节,她接了楼下餐馆的单子。
左手虎口卡住牛蛙下颚,指腹抵住脊椎凹陷处,让牛蛙短暂麻痺挣扎。
右手刀尖从枕骨大孔斜刺入脑,手腕轻旋搅碎脑干。
然后倒吊,切开趾间蹼膜。
血液像葡萄酒一样倾泻。
动作麻利迅速。
她很有天赋。
我在卧室趴著看绘本,又在下雨,昏昏欲睡。
等有些醒意时。
爸爸好像也在房间,真的来了啊。
他把她抱上梳妆台,两手支在她身侧。
目光一寸寸碾过她的脸,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脏。
镜面冰凉,映出妈妈单薄的身影。
她安静坐著,双腿悬空,像一只被搁置的瓷偶。
「林岁奚。」
爸爸很少喊她的名字。
他对她的称呼,只有宝宝和奚奚。
「你想不想我?」
妈妈点头。
「那你笑一下。」
她笑起来,小小的贝齿一排,很是可爱。
「哭一下,为我哭一下。」
她很快,咬著唇,豆大的泪珠翻滚。
爸爸抬指替她揩去,而后用湿漉漉的指腹,描摹她的眉骨。
他忽然笑了,唇角勾起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
「乖宝,点个头,说你爱我。」
她点了点头。
随后问起:「你给我买了新的刀吗?」
他轻轻点头,「嗯。」
她挺腰,亲了亲他。
我看到爸爸在镜子里的面庞凝滞,鸦睫猛眨两下,心脏的停跳写在脸上。
良久,他压下雀跃,故作冷漠。
「又从哪儿学的?演来骗我?不过我喜欢。」
妈妈静静看著他,笑了笑。
又比了那个我看不懂的手势。
随后仰起玉白的脖颈,引颈受戮的姿势。
爸爸像是气笑了。
「真把老子当玩具了,我就这点用处是吧?」
他摇头,「就是不给,让你想著我。」
她伸出手,去触他修长如竹的指节。
爸爸依旧拒绝,「得肌腱炎了,也不行。」
他抬指,抵上她的额头,将妈妈推后。
她可怜兮兮攥著他的衣角。
「别给老子演,不吃那套。」
但是妈妈一咬著唇,眼眸潋滟,像只受惊的兔子瞧著人,谁见了都心疼。
爸爸卸了紧绷的姿态,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沉重。
「宝宝,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他的嗓音沙哑得可怕,「我想……把你锁起来,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在那里,只有我能吻你,抱著你……」
又犯病了,我的爸爸。
带走妈妈可不行,我不能没爸又没妈啊!
「可是不行。」爸爸低笑,眼底翻涌著病态的执念,「我舍不得。」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