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妈妈想去接协议来签。
程阿姨拦著不让。
「我们奚奚怀孩子的时候,又吐又没胃口,她又说不出话,不舒服只能写在纸上,还有,手摔了,家里没人。」
「打电话回老宅,是特么哪个老巫婆接的!」
她看向奶奶,眸中怒火熊燃,指尖对著她大骂。
「你个老不死的,听她在电话里哭,故意装不懂,还把电话挂了。」
「傅悬凛就在老宅,问你出了什么事,你三言两语糊弄过去,要是那天她真出了啥事,老娘绝对把你剁碎了!」
奶奶永远穿著得体的高奢套装,看上去和蔼可亲。
但说出的话总是特别恶毒。
连笑容都像拿刻度尺量出的,绝不多一分。
「外头的狗就是喜欢乱叫,」她捻著手上的佛珠,暗讽,「进门前,我就提醒过她,傅家祖上行过洗女之术。」
「风水先生也算过,女儿多了,家宅不宁,易有血光之灾,头胎是个女儿我没多教训,她还敢给悬凛吹枕头风,叫他和我们家人反目,逼著我们承诺不催二胎。」
她话语微怒,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悬凛的大哥,不信邪,连生三女,结果……车祸殒命。」
我看到爸爸,一手闲闲支著,另一手捏著勺子搅动咖啡。
眉间淡漠冷静,看不出情绪,对于我们的窘境,也毫无动容。
「我去你个癫货!」
程阿姨向来很虎,一边骂一边甩著包去锤人。
「我呸,你还真是了不起,生了三个儿子就不是女人了啊?」
她是练标枪的,力气大,此刻用标准发枪姿势,转著圈。
无人敢近身。
「也对,你怀太子的时候,确实多长了根了不起的玩意儿,生完儿子,那二两肉就转移到你脑子里去了,变成瘤……」
奶奶优雅的姿态维持不住。
但打又打不过。
只能叫保镖来。
妈妈走过去,站著,同爸爸对视。
她咬著唇,努力遏制哭的欲望。
打著手势问他。
「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了吗?」
爸爸满眼的轻蔑之意,冰冷无情。
「不然呢?」
他抬眼,讥诮地哂了一声,「要我回想起自己品味很差吗?」
双臂环胸,懒洋洋的目光在妈妈身上划过。
「我以前,可真是什么都吃得下。」
我看到妈妈死死抠住手心,挺直脊背。
初夏,偶有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