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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狱的第二年,唐宁被送进了同一间监舍。
她因为替被家暴的妹妹捅伤妹夫,被判了三年。
进来的第一晚,她高烧到三十九度,饭和水却被同监舍的人全部抢走。
我偷偷留下半个馒头,趁熄灯前塞到了她枕头下面。
她病好以后问我想要什么。
我看了一眼自己红肿的右手,只求她不要告诉别人。
唐宁却在放风时当众坐到我身边。
“以后谁再拿她的饭,就把自己的那份一起给我。”
监舍里的人都知道她下手狠,从那天起没人再敢抢我的饭。
许柔花钱找人折磨我时,也是唐宁挡下了最重的那几次。
有一回她被人打破眉骨,血顺着半张脸流下来,还能反过来骂我。
“许棠,你怎么连躲都不会?”
我那时已经不想活了。
安静挨完一顿打,比反抗后再挨第二顿轻松。
唐宁捏着我的下巴,逼我看她眉尾的伤。
“这道口子算你欠我的。”
“出去以后好好活着,慢慢还。”
她出狱前一天,把姐姐留下的联系方式塞给我。
我一直没有用那张纸。
直到我在程家藏好离婚协议,才借保姆的手机打出那通电话。
唐宁只听我说了名字,便在电话里骂了我整整十分钟。
最后她问我什么时候走。
我说二十八天后。
她回答得很快。
“那天我来接你。”
这会儿,她正站在货架另一头和供货商吵两箱漏气的薯片。
苗苗蹲在收银台下面写作业,算错一道题便把橡皮掰下一小块。
奶奶在二楼睡着,呼吸声从监护器里轻轻传下来。
这些声音很碎,也很吵。
我却在这样的吵闹里睡了六年来第一个没有惊醒的午觉。
傍晚,唐宁带我去银行办卡。
柜员问我有没有工作证明,她直接把盖着超市公章的聘用单拍在柜台上。
“她是我们店的正式员工。”
我拿到银行卡后,在门口看了很久。
卡里还没有一分钱。
它却真正属于我。
唐宁骑着电动车停在台阶下。
“发什么呆,上车。”
“今天发工资了吗?”
“干了三天就想发工资?”
我坐到她身后,忍不住又笑了。
回到超市时,苗苗已经把第二颗水果糖放在收银台抽屉里。
糖纸下面压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
她写的是,留给许阿姨赢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