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只见床榻之上,只剩下一具已经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躯体。
苏念恩,是真的死了。
裴彻踉跄往前冲了两步,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吼。
“念恩……”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在一旁同样呆立的沈清身上。
胸腔里翻涌的悲痛化作歇斯底里的咆哮。
“沈清!你是神医!你不是号称活死人肉白骨吗!”
“你救她!快把念恩给我救活!”
沈清浑身颤抖,整个人直直跪在焦黑的尸体跟前。
扬起手掌,狠狠往自己脸上扇去。
一巴掌,又一巴掌。
扇的自己嘴角出血却依旧没有停下。
“念恩,是我对不起你。”
他声音哽咽,泪水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淌。
“你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
“你就那么,那么不愿意嫁给我吗。”
听到这句话,裴彻突然瞳孔骤缩,伸手一把将沈清从地上拽起来。
“嫁给你?什么意思!”
沈清只是不停流泪,肩膀剧烈耸动。
嘴唇哆嗦,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这时,看见我惨状的母亲,疯一般冲过来,伸手死死抓扯裴彻的衣襟。
拳头一下下砸在他的胸膛,哭声撕心裂肺。
“裴彻!!”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没有一个人回头来看她一眼!”
打完裴彻,她又转身扑向沈清。
扬手重重扇在他另外半边脸上。
“我是怨过她栽赃婉柔!可那是我捧在手心里养了十五年的女儿!”
“我嘴上再气,也不舍得她去死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敲醒了陷入混乱的裴彻,也敲醒了垂头落泪的沈清。
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猛地转头。
目光齐刷刷扫向站在院门口的何煜。
他们想起,方才是何煜伸手拦住了所有人回去的脚步。
何煜浑身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拔高声音:“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我不过就是开口说了一句话而已!”
“当时要走要留,选择权都在你们手上!是你们自己不肯上心,是你们选择放弃她!如今出了事,凭什么全部怪罪到我头上!”
话音落下。
院落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是啊。
只是一句话。
可做出选择的,是他们每一个人。
是裴彻,选择相信苏婉柔的哭诉,抛下房内濒死的我。
是沈清,明明察觉我的求生欲彻底消散,依旧选择优先救治苏婉柔。
是母亲,听信一面之词,把十五年的情分压在心底。
是父亲,下令将我绑在床上,怕我丢侯府脸面。
是何煜,轻飘飘一句话,彻底断绝我最后的生机。
所有人,都一次次放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