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又过了一年。
我的事业越来越好,做到了公司副总,年薪翻了一倍。
我在南城买了自己的房子。
不大,八十平,但每一处都是我亲手布置的。
窗帘是我选的颜色,奶白色。
沙发是布艺的,靠着墙放。
厨房是开放式的。
阳台很宽,我种了四盆花,全活着。
搬家那天我一个人坐在新家的地板上,吃着外卖。
窗外是南城的万家灯火。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
晚风很舒服,吹得绿萝叶子轻轻晃。
楼下有人在遛狗,有情侣牵手走过,有老人在路灯下下棋。
我靠在栏杆上,忽然想起那年除夕夜。
路边摊的炒饭,他把唯一的荷包蛋夹给我。
那时候他眼里的光,是真的。
我不怪他。
我只是不再爱他了。
手机响了,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打来的。
“苏总,明天的方案终审稿改好了,您看下?”
“发我邮箱。”
“好的苏总!您这么晚还在加班呀?”
“没有,在新家休息。”
“新家?苏总您搬家啦?恭喜恭喜!”
我笑了笑,挂了电话。
回去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审方案。
三年前我跟着一个人,从一个出租屋走到另一个出租屋。
以为终点是“我们的家”。
三年后我才明白。
家不需要“我们的”。
我自己的就够了。
那晚我改方案改到凌晨一点,关上电脑,站在阳台最后看了一眼城市的夜空。
南城的星星很少,但灯火很亮。
我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沈聿言,再见。”
不是对他说。
是对我自己说的。
对三年前那个蹲在出租屋地上、捧着一碗炒饭、信了所有承诺的苏青禾说的。
再见。
然后,我关上阳台的门,回屋睡觉。
明天还有新的方案要改。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