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尾声 大葱

　　那是一场死斗，我在铁匠铺里目睹了整场战斗，那时候我还是个学徒。

　　他们打了应该至少有五分钟，那几乎和永恒一样久，雨衣和乌鸦之间势均力敌，就像是在和自己的影子或镜像战斗。他们都能看穿彼此。雨衣有史上最好的剑，而乌鸦教了雨衣他知道的一切，最后雨衣比乌鸦更强了。但雨衣在某个方面没有胜过乌鸦，那就是他缺少杀手的本能。

　　所以最后，雨衣输了。他踩到了一个石子，扭到了脚踝，而这么一丁点儿优势对两个老练的剑客足够扭转战局（后来雨衣跟我说并不是我看到的那样，乌鸦公平公正地打败了雨衣，靠着毅力和对胜利的纯粹欲望，靠着杀手的直觉。他佯装失手，制造了一个很小的机会。雨衣信以为真，于是踏入了陷阱。那是个转瞬即逝的机会，没有选择的余地）。

　　一瞬间，雨衣的咽喉暴露了，乌鸦马上能用剑尖划过它。

　　但雨衣活了下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远在我跟雨衣认识奇诺，认识其他誓言兄弟之前，我只记得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只余一个声音，我的声音。

　　“你不能让眼前这个男孩被杀”，那个声音在冥冥之中这么告诉我。

　　雨衣对我的哀伤，雨衣的感谢，让我几乎无意识地拿起了手边装苹果酒的瓶子，投出，那个瓶子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在某种奇特的物理定律的影响下结结实实地打中了乌鸦的头盖骨，乌鸦挥剑的动作猛然停顿，然后下一刻雨衣割开了他的咽喉。

　　乌鸦本来该赢的，他的信念从来没错，胜者恒强，理所应当。

　　不过，在那一天，雨衣证明了自己的信念更没错，即弱者亦可靠一腔热血和运气取胜。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你可能已经猜到：雨衣带我去自首，然后我们被逮捕，因为谋杀罪和协助谋杀罪入刑。但我们并未被判处死刑，因为雨衣带着我去了诺斯加尔的法庭自首，在那我们被判处去绝望山脉服役，去一个叫做绞索团的地方度过余生，因为这道法令，雨衣免去了学院的法师学徒身份，我则离开了那个地狱般的铁匠铺，不知为什么，雨衣很高兴，几乎跟我一样高兴，好似我们就要去新世界开始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