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约翰

　　约翰已经走很久了。

　　他还记得自己跟莫妮出逃的那个夜晚，在好心的老希尔的帮助下，他们成功逃进了心成林，来到了林中他早已准备好的小家，一栋漂亮的小屋。

　　那天晚上月色很美，莫妮的眼眸很亮。他向莫妮展示了自古以来心成林的本质：那无穷无尽瑰宝，在快乐中，他们饮酒，干杯。

　　那是他第一次喝酒，喝莫妮亲手酿的酒，他还记得他用舌尖舔了舔，又苦又甜，他忍住没打颤，闭上眼喝了一大口，舌头一顶赶紧咽下去，免得尝到那味道，但嘴里还是感到一种麻麻的余味。

　　然后他看到莫妮在微笑着看他，妩媚得令人眩目。

　　世界在滑走，目光所及，所有的东西都在从自身漂离，可同时又还在那里，物件之间的空隙在上下波动。莫妮的脸也散碎了，浮动着，和自身的影像重叠。他抓住桌子边想稳住屋子，看见莫妮在瞧着他，看见她咧嘴大笑似乎在鼓励他，看见她在扭曲的屋子里笨重地漂过去拿酒壶。世界似乎从他脚边某个地方开始翘起，如果他闭上眼，如果闭上眼，你就会跌落世界的边缘。与此同时莫妮一直在说话。莫妮想知道更多瑰宝的事，到底什么是瑰宝，于是他动了动不知道在哪里的舌头，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天边微弱地传来落在他嘴里，上颚好像被胶住。

　　然后是火光和尖叫，一名巨大的黑骑士自阴影中闪现，攥住了莫妮，一切都在上升，他渐渐失去了意识，只余一个念头：

　　“我要去救莫妮”

　　怀着这个念头，他醒了过来，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林子间穿行，走啊，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