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9.

　　我没有接。

　　“我不爱吃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人怎么会突然不爱吃？”

　　我说：“不会突然。是不吃太久，就忘了味道。”

　　贺斯年的眼眶红了。

　　“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很差？”

　　我诚实地点头。

　　他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我总觉得你离不开我。你没工作，没钱，连吵架都吵不赢。我以为只要我回头，你还会在那里。”

　　“可是乔麦，我现在每天回家，家里空得吓人。”

　　我看着他。

　　曾经我等过他很多次。

　　从天亮等到天黑，从饭菜热着等到凉透。

　　现在终于轮到他体会空荡荡的房间了。

　　可我已经不想听了。

　　“贺斯年，你以后别来找我。”

　　“如果我愿意重新开始呢？”

　　我摇头。

　　“我不愿意。”

　　他像是被这四个字打碎了。

　　我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就看见顾怀砚站在不远处。

　　他倚着车门，脸色淡淡。

　　我心虚地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路过。”

　　我看着他身后那栋写字楼。

　　这里离顾氏总部至少二十公里。

　　“哦。”

　　他低头看我：“舍不得？”

　　我莫名其妙：“舍不得什么？”

　　“栗子糕。”

　　我没忍住笑了。

　　顾怀砚的脸色更臭。

　　“很好笑？”

　　我点头：“有一点。”

　　他把车门打开，语气凉凉：“上车，带你去吃更好的。”

　　那天他带我去了一家很贵的餐厅。

　　我看着菜单上的价格，手都抖。

　　“太贵了。”

　　顾怀砚说：“我很有钱。”

　　我想起困困画上的那行字，笑得肩膀发颤。

　　顾怀砚无奈看我：“你们俩到底背着我说了多少坏话？”

　　“没有坏话。”

　　“那是什么？”

　　我想了想：“客观描述。”

　　他也笑了。

　　灯光落在他眉眼上，冷意少了很多。

　　我忽然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吃过饭。

　　不用算账。

　　不用看别人脸色。

　　不用担心多点一道菜就被说浪费。

　　饭后，他送我回家。

　　到楼下时，他忽然叫住我。

　　“乔麦。”

　　我回头。

　　他站在夜色里，声音很低。

　　“如果以后有人再让你觉得自己不值得，记得告诉我。”

　　我愣住。

　　他补了一句：“我帮你骂回去。”

　　我笑出来，眼眶却有点热。

　　“顾怀砚，你骂人很贵吧？”

　　他看着我，慢慢弯起唇。

　　“你免费。”

　　半年后，我重新上班。

　　和夏栀一起开了个小工作室。

　　启动资金一部分来自离婚分割，一部分是我追回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