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整顿太医院的过程并不容易。

　　但我有皇兄的支持，更有我这五年在天医门学到的真本事。

　　我不仅整顿了内部管理，还亲自开班授课，将一些失传的古方和先进的医术传授给年轻的医官。

　　渐渐地，太医院的风气变了。

　　那些钻研权术的太医被淘汰，那些真正有才华的医者开始崭露头角。

　　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太医院的一位小药童悄悄来到我面前，跪地禀告：

　　“公主，陆瑾风……陆瑾风快不行了。”

　　我翻阅折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在哪儿？”

　　“在城外的乱葬岗。”

　　“他被废了双手，又被全城封杀，没人敢收留他，也没人敢卖药给他。”

　　“他现在浑身溃烂，正缩在破庙里等死。”

　　我沉默了良久，最后还是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沈清风，我新提拔的太医院副手，有些担心地拉住我。

　　“殿下，那种脏地方，您何必亲自去？”

　　我对他笑了笑：“清风，医者不避污秽。”

　　“更何况，我也想看看，那个曾经的大师兄，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沈清风无奈，只能备了马车，陪我一同前往。

　　乱葬岗的破庙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我踏入庙门，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个黑影。

　　他已经看不出人样了，脸庞布满脓疮，那双被废掉的手，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抬起头。

　　“云……云若……”他眼中亮起光，声音沙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静静地站在他面前，裙摆不沾一丝尘埃。

　　“陆瑾风，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一件事。”

　　“苏仙仙三日前死了。死在冷宫外的小巷里，被野狗啃食了半边身子。”

　　“苏家九族，昨日也已正式发配边疆。”

　　陆瑾风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呵呵”的惨笑声。

　　“报应……都是报应啊……”他看着我，眼角流出一行浑浊的泪。

　　“阿若……如果当年我没听苏仙仙的话，如果我能一直陪在药庐里……我们是不是……”

　　“没有如果。”我打断了他的话，“陆瑾风，当你选择权势的那一刻，你就不再是那个在药庐里陪我试药的大师兄。”

　　我转过身，对着沈清风说：“给他留一瓶止痛药吧。全了最后的同门之情。”

　　“殿下慈悲。”沈清风叹了口气，放下一瓶药，随我走出了破庙。

　　身后传来陆瑾风凄厉的哭声，那哭声在大雨中显得格外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