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在想什么呢？”太后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一阵错愕，下意识摇摇头。

　　“没，没什么……”

　　她眯上眼睛，

　　“你当年，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

　　当年吗？我转过头看向那座久违的大殿。

　　“从一开始。”

　　“一开始就？”

　　“嗯。”

　　其实十年前，当我发现太后还活着、但殿内又怨气深重时，我便确定了太后使用了换命术，和站在最前排的五个人换了命。

　　三名女眷，两名男眷。

　　我心下一紧，没有告诉他们，提前就挨个问了一遍，到底谁换了命。

　　起初我挨个问，但什么都问不出来，似乎圣杯并不愿意让我知晓。

　　于是我换了个问法，连扔五次，查找究竟有几个人换了命。

　　是的，保险起见，我扔了五次，把男眷也算了在内。

　　四组圣杯，一组阴杯。

　　到这一刻，我什么都知道了。

　　五个人里，有四个人都是换命的，只有一个人是本来的人。

　　与其说是在三个女眷中找太后，不如说，只需确定太后在太子和皇上谁身上。另外三名女眷，必然都是先帝其他的妃子，陪她一起来的。

　　“况且——”我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敬佩，

　　“太后年轻时辅政的政绩我都知道。她不可能甘心于换在没有实权的女眷身上。

　　“要换，就必须选那个，万人之上，大权在握的位置。

　　“所以，皇上，必然就是你。”

　　太后听完，笑着拍了三下掌。

　　“大师，不愧是你。只是，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我呢？”

　　不阻止那场兵变吗？我几乎发笑。

　　我为何要阻止。

　　我虽身处江湖之远，但对庙堂之事仍颇有了解。

　　民间没有人会支持割地赔款的皇上，包括我。

　　还有我师父，师兄，师姐……无数修道之人。

　　即便修道之人，我在此世也是入世众生。

　　没有百姓会心甘情愿眼睁睁看着国破家亡的。

　　我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议和派们其实已经发现了皇上的“狸猫换太子”，想趁机发动兵变。为首的就是将军，他们想把长公主的儿子辅佐称帝，这样才能永远拥有一个傀儡。

　　太后当然不允许这么做，她提前捕获消息，就提前布局组织好了对兵变的应对。

　　但毕竟涉及宫廷秘闻，不宜声张。

　　于是她一面假搞超度大典，实则借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大典，暗暗压下正在紧张进行中的兵变。

　　这一点，和她一起换命而来的老贵人也都知道如此。

　　她们一直都在等，为的就是把这个大典拖得越久越好，一直等到胜利的烟花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