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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底金字的，庆祝盛夏考进省前十，村长敲锣打鼓送我这儿来的。”

　　奶奶缺了牙，说话有些漏风。

　　爸爸却把每句话都听得清楚。

　　“盛夏去城里后，我把锦旗也给你们寄过去了，你们没收到？”

　　爸手指一松，手机砸在鞋柜上，发出闷响。

　　他喃喃道：“我收到了。”

　　他终于想起来，早在半个月前，奶奶就说过，把盛夏的东西寄到了家里。

　　他只是觉得，反正没什么重要的，也不用急着去拿。

　　再后来，他就忘了。

　　奶奶还在絮叨：“这孩子太懂事，万块的奖金非给我一半，说给我养老用。”

　　“我一个老婆子在村里哪里需要这么多钱，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帮我打给她。”

　　爸爸重复着：“万块奖金……”

　　“是啊。”

　　奶奶自豪地拔高了音量。

　　“全省前十呢，在全县那可是第一，咱们村第一个！”

　　“咱们老盛家第一个女状元，可厉害了！”

　　妈妈愣在原地，围裙带子还攥在手里。

　　弟弟揉着眼睛：“爸，快点，奥数班要迟到了。”

　　爸爸没动，盯着玄关柜上那张门禁卡，‘保姆’两个字刺得他眼眶生疼。

　　他捡起手机，拨给盛夏。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打，反复听了几遍。

　　他找出家族群，才发现，个人的家，群里只剩4个人。

　　妈妈抢过手机，翻出号码打过去，同样冰冷的女声。

　　她不死心，翻出微信，红色的感叹号横在对话框里。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妈，走不走啊？”弟弟不耐烦地拎着书包。

　　妈妈慌忙进厨房。

　　以前这个点，盛夏早把包子蒸好，整齐码在笼屉里。

　　她手忙脚乱从冰箱拿速冻包子，用微波炉热好塞给弟弟。

　　弟弟咬了一口，皱眉吐掉：“这什么呀，硬邦邦的。”

　　“还是我姐蒸的好吃，软乎，还有汁。”

　　妈妈僵住，看着儿子把包子扔进垃圾桶。

　　中午，爸爸去快递驿站翻了半天，才找出一个红彤彤的长条包裹。

　　拆开，锦旗展开，金线晃眼：“祝贺盛夏同学荣录北城大学，状元及第。”

　　“北城大学……”

　　爸爸喃喃，指尖擦过那四个字。

　　弟弟站在旁边，也愣住了。

　　“我姐这么厉害？”

　　“不是说老家教育水平不行，她考的什么野鸡大学吗？”

　　爸爸和妈妈对上视线，各自移开。

　　他们没有问。

　　他们只是觉得，不重要。

　　一个不熟悉的，从小就没养在身边的女儿，他们默认她不会有什么出息，也就没多花一分心思关注。

　　可现在，这个女儿的成绩像一个巴掌，扇在他们脸上。

　　他们才知道，原来自己错过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