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我直起腰。

　　“别做春秋大梦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陆瑾年的身子抖了一下。

　　“那份免责协议，是你自己签的。”

　　“那批角膜麻痹药，是你亲自从黑市渠道订的。”

　　“快递记录，转账记录，我全留着。”

　　“哪怕你现在报警，定责的是你，坐牢的也是你。”

　　他嘴唇翕动，组织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我继续：

　　“而且，”我语气一转，带了点笑意，“要不是你自作聪明抢了那辆车，在记者镜头下玩命狂飙，你现在只是个社会性死亡的骗子。”

　　“是你自己把眼珠子给玩没的。”

　　“能怪谁。”

　　陆母在角落里哼了一声，正准备开口。

　　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他手边。

　　他的手指摸到了，纸张的厚度，印章的凸起。

　　“这是离婚判决书。”

　　“法院走完程序了。”

　　“你净身出户，另附一千二百万元赔偿债务，挂在你名下，分十年还清。”

　　陆母一下站起来，尖叫起来：

　　“你敢！你不伺候残疾人丈夫就是违法！我要去最高法院……我要告你遗弃罪……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妈。”

　　我转头打断她。

　　“门口。”

　　她愣了一下，回头。

　　走廊尽头，两个警察走了过来，手铐挂在腰间，目光直视着病房的方向。

　　陆父从门后的角落里钻出来，腿直接软了，尿液顺着裤管往地砖上淌。

　　他扑过来，朝我双膝一跪，额头砸在地板上磕的砰砰响：

　　“听白，好孩子，爸爸知道错了……爸爸那天在机场是脑子一热，借了辆电动车……就是撞了个人，人没事的，赔点钱就完了，你帮爸爸说说话……”

　　我低头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撞的是个七岁的小学生。”

　　“交警大队今早来电话，孩子抢救无效，停止心跳了。”

　　“这是故意伤害导致死亡，证据链完整，钱买不平。”

　　陆父身体一僵，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母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猛地往警察方向冲，嘴里骂着什么。

　　还没走两步，脸突然往一边歪，嘴角涎水顺着往下淌，眼睛上翻，重重砸在地板上。

　　中风。

　　警察越过她，走向陆父，手铐扣上去，咔哒一声。

　　整个病房，一下就安静了。

　　陆瑾年坐在地上，双手摸索着找到那份离婚判决书。

　　手指死死压着，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终于意识到：他彻底失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