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事故调查的最后一项,是小虎的行为评估。
如果专家组认定它已经形成主动攻击人的危险习惯,就会被永久隔离。
我申请参加评估。
是为了小虎。
评估那天,岑越也来了。
他还在取保调查期间,整个人瘦得厉害。
专家组拿出绑着橙色护带的仿真假腿。
小虎一看见那条护带,立刻开始焦躁。
它在池里一圈圈绕,尾鳍拍得水花四溅。
岑越站在安全线外,声音发哑。
“它记得,它一直记得。”
我冷冷道:“你现在才发现?”
专家让他描述当时的错误训练流程。
他刚开口,乔妍的律师就打断:“岑先生,请你明确说明,隐藏手势到底是谁设计的?”
岑越脸色一沉。
“是我,但乔妍不是无辜的,她练得比我还熟。”
他情绪越来越激动。
为了证明乔妍参与,他竟然抬手做出那个旧暗号。
专家立刻喝止:“不要做动作!”
可已经晚了。
小虎瞬间加速。
岑越本能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翻进深水区。
下一秒,小虎咬住了他的右腿。
现场尖叫。
他拼命拍水,脸上第一次出现我半年前最熟悉的恐惧。
“知宁!”
他喊的不是救命,是我的名字。
半年前,我无数次在水里救过他。
他呛水,他抽筋,他被小虎尾浪掀翻。
每一次,我都会游向他。
所以这一刻,他仍然以为我会去。
小虎叼着他往下沉。
一下,两下。
第三次前,我吹响旧哨。
拳心朝外,轻点两次。
停止。
小虎停住了。
它松开岑越,转身朝我游来。
救援人员把岑越拖上岸。
他的右膝被咬得粉碎,神经严重受损。
医生说,就算保住腿,以后也很难正常行走。
他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找我。
我站在病房门口。
他看见我,眼泪瞬间掉下来。
“知宁,你还是救了我。”
我走到床边。
“你想多了,我救的是小虎。”
我看着他打着固定架的右腿。
“你以前不是说,少一条腿而已吗?”
“现在看来,老天挺想让你懂这句话。”
他死死抓住床单,哭得说不出话。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嘶哑地喊:“那我以后怎么办?”
我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学着自己活,这门课,我已经替你上过半年了。”
身后传来他压抑到崩溃的哭声。
我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