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顾清然离婚吧，我很累。”

　　顾清然哭得很大声：“我真的知道错了，程安言。以后你在家想要怎么样笑都可以，好不好？”

　　“别留我一个人，太静了，静到我要发疯了。”

　　我没有搭理她，转头走向学校礼堂。

　　林旭的表演要开始了，我不想要因为她而错过。

　　我安安静静坐在礼堂欣赏学生表演时，顾清然走到我身边坐下。

　　“程安言你看看我好不好？”

　　她哭喊着，双眼通红。

　　我转过头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任何情感。

　　“顾清然……”

　　我喊她，她期待看着我。

　　“你很吵。”

　　曾经她对我说过的话，如今我还给了她。

　　她望着我，眼泪凝在眼眶中：“我求你，程安言你别这样说。”

　　曾经她只要皱下眉头，我就会轻声细语哄她。

　　如今她在我眼前，哭得撕心裂肺，我却仿佛没看见。

　　顾清然坐在我身边低垂着头，当林旭上台的时候，我掏出手机准备拍摄。

　　林旭的手落在第一个琴键上时，顾清然惊愕到抬起头。

　　她不可置信看着舞台上弹奏钢琴的林旭。

　　那个曾经她嫌弃的孩子，现在也不过才十岁出头。

　　就能将李斯特的《钟》当作一次随意的表演，在舞台上演奏。

　　哪怕他的演奏也有微小的瑕疵，可依旧瑕不掩瑜。

　　顾清然终于知道了，她曾经高高在上的点评，有多可笑。

　　她甚至没有耐心，听自己的丈夫讲话，听他的外甥演奏一曲。

　　林旭表演结束后，直接扑进我怀里：“小舅我厉害吗？”

　　我笑着点头：“你很棒。”

　　林旭的笑容在看到顾清然时，僵硬在了脸上。

　　他有些害怕瑟缩到我身后，小心翼翼觑着顾清然脸色。

　　顾清然僵住了，她回想起她曾经对林旭的恶意，就尴尬到无地自容。

　　“你很棒……”她伸出手想要摸摸林旭的头。

　　可曾经视她为偶像的林旭，害怕到退后了几步。

　　顾清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她终于清楚自己失去了什么。

　　一颗爱她的心，以及一颗对音乐真正热爱的赤子之心。

　　碎掉的东西，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破镜重圆的。

　　我搂着林旭转身就走，不管身后顾清然懊悔的落泪。

　　“你今晚想吃什么，小舅都给你买。”

　　“真的？”林旭双眼发光。

　　我们越走越远，顾清然在我们身后哭喊着。

　　“对不起，对不起……”

　　迟来的深情和道歉，我都不需要了。

　　林旭的天赋早被看到，他已经有了合适的老师。

　　而我已经清楚，我的一言一行不该被婚姻中的分贝仪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