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许棠是我的妻子！我们领过结婚证，是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夫妻！」

　　爸爸嘴角渗出血迹，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舅舅：

　　「舟舟也是我女儿！血缘上、法律上，谁也不能带走她们！你还想明抢不成？」

　　舅舅停下脚步，冷冰冰道：

　　「那是不是你死了，婚姻关系就自动解除？」

　　察觉到舅舅话后的意思，爸爸脸色唰地白了。

　　「当初你纵容沈明舒害死我母亲的时候，我就准备灭了你们沈傅两家。你知道的，我做得到。」

　　舅舅低头，看向怀里的妈妈，语气是数不尽的懊悔：

　　「可是我的妹妹，拿刀抵在自己脖子，跪在我面前，求了我整整一夜。」

　　「她说舟舟不能没有爸爸，说你答应过保护好她们母女，说她相信你。」

　　他抬头，看向爸爸的眼神充满恨意：

　　「所以我留了你一条命，可你做了什么？」

　　爸爸红着眼吼：

　　「我也尽力了！她每次伤害棠棠，我都把她抓回来折磨。我锁着她，不许她出门，让她每天跪着忏悔。如果不是我拦着，她早就死了好几回了！」

　　舅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管那叫报复？」

　　「你把她锁在别墅，白天让她跪，晚上却睡在她床上。她割一次腕，你就陪她一夜；她哭一声疼，你就亲手替她上药。」

　　「傅淮川，你不是在替棠棠报仇。」

　　「你是在拿我妹妹的血，养你的囚宠！」

　　爸爸跌倒在地，嘴唇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不……我只是要她活着偿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她的孩子……」

　　「呵，你就那么确定那个孩子是你的？」

　　舅舅冷笑一声，转身朝大门走去，

　　路过爸爸身边时，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抬脚朝爸爸膝盖重重踩下去。

　　骨头碎裂的声响混着爸爸的惨叫，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舅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皮鞋尖在地上擦了擦。

　　「这是利息。傅淮川，你欠棠棠的。我会一笔一笔，慢慢跟你算。」

　　林肯车里，

　　舅舅脱下外套小心翼翼盖在妈妈身上。

　　我扯了扯他的衣角：

　　「舅舅，妈妈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舅舅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

　　「舟舟，以后和舅舅一起生活。」

　　我没有说话，

　　将脸埋进妈妈冰冷的手掌里，

　　仍由泪水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