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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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宴泣不成声。
他当然记得。
那天他在排练室外单膝跪地,说会用一辈子做她的依靠,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可这八年,给她最多委屈的,偏偏就是他自己。
“我累了,楚宴。”沈濛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这八年,我一直在为你活,为白露的谎言活。”
“现在,我想为自己死。”
“不!你不会死的!我找了全世界最好的专家,一定能治好你!”楚宴疯了一样抓住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濛濛,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
“太迟了。”
沈濛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最后一丝光亮。
“楚宴,我原谅你了。”
楚宴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可沈濛的下一句话,却将他彻底打入十八层地狱。
“我原谅你,是因为我再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了。”
“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别再遇见了。”
陆医生带着保安走了进来。
“楚先生,探视时间到了。沈小姐需要休息。”
楚宴死死扒着床沿不肯走,几个保安强行将他架了出去。
走廊里回荡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濛濛!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抛下我一个人!”
可是病房的门已经紧紧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绝望。
接下来的半个月,楚宴像个游魂一样守在病房门外。
他看着陆医生每天进去陪她说话,看着赵警官带来白露被重判的消息。
他看着所有人都能靠近她,唯独他不行。
他只能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贪婪地看着她越来越消瘦的脸。
直到那个下着初雪的早晨。
初雪落下的那天清晨,病房里的监护仪发出了一声长长的警报。
刺耳的“滴——”声划破了医院的宁静。
楚宴撞开门冲进去的时候,陆医生正站在床边,眼眶通红地拔掉那些管子。
沈濛走得很安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她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给楚宴。
“濛濛——!”
楚宴扑倒在床前,死死抱住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他不停地搓着她的手,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给她。
“濛濛你醒醒……下雪了,你不是最喜欢看初雪吗……”
“你起来看看我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欢跳舞吗,我陪你跳……”
可是无论他怎么呼唤,怀里的人都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陆医生红着眼睛,将一份文件递给楚宴。
“这是沈濛生前签的遗体捐献同意书。”
“她说,要把自己的大脑捐献给医学院,用于胶质瘤的病理研究。”
“她把最后的价值留给了医学,连一捧骨灰都没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