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门落日

　　建安三年冬，泗水结冰如铁。曹操二十万大军将下邳城围作铁桶，霹雳车抛出的火石砸在城墙上，震得吕布金冠歪斜。陈宫指着城下曹军骂战的主将夏侯惇，厉声道："温侯若肯听宫之计，趁夜劫营，何至于此！"

　　吕布却搂着貂蝉斜倚胡床，将酒樽掷向陈宫："公台日日聒噪，不如这貂蝉一曲《胡笳》动听！"话音未落，城头突然传来惊呼——关羽青龙刀劈断吊桥铁索，张飞蛇矛挑飞守将侯成，刘备白毦兵已杀入瓮城！

　　"环眼贼安敢欺我！"吕布抄起方天画戟跃上赤兔马，却见城头狼烟四起。高顺浑身是血来报："宋宪、魏续叛变，开了西门！"

　　腊月廿四，大雪压断白门楼檐角。吕布被捆成粽子扔在阶下，绳结处还缠着貂蝉的断弦。曹操拾级而上，大氅扫过结冰的血渍："奉先可记得丁原、董卓？"

　　阶前炭盆爆出火星，刘备低头拨弄衣带。吕布突然挣断绳索高喊："玄德公！卿为座上客，我为阶下囚，何不发一言相救？"曹操鹰目如电扫向刘备。

　　"明公不见丁建阳、董仲颖之事乎？"刘备轻飘飘一句，如利刃刺破寂静。曹操抚掌大笑，程昱立即将吕布拖向绞架。陈宫昂首经过刘备时，忽朗声长笑："今日方知刘使君真英雄！"

　　建安四年春，许昌城柳色新绿。刘备跪在丞相府青石板上，腰间双股剑已被典韦卸去。曹操扶起他时，指尖划过其掌中老茧："玄德织席之手，竟有征伐之茧。"

　　隔日青梅煮酒，惊雷劈裂亭角。曹操筷尖点向刘备："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刘备手中匙箸落地，恰有军士来报："袁术欲携传国玉玺投河北！"

　　"备愿为明公截之。"刘备俯首时，瞥见屏风后寒光闪烁——那是许褚的虎贲刀，已出鞘三寸。

　　五月麦黄，刘备借兵五万离许昌。车骑过处，百姓争献桑葚。关羽望着渐远的许昌城阙，丹凤眼微眯："大哥真欲讨袁术？"

　　刘备摩挲着衣带诏密纹，忽闻身后马蹄声急。徐晃率虎豹骑追来："丞相有令，请使君回城赏梅！"张飞蛇矛横扫麦田，惊起群鸦蔽日："哥哥速走，俺断后！"

　　是夜，刘备军过芒砀山。岩洞中闪出个戴斗笠的樵夫，竟是满宠！他递上程昱密信："丞相知公必去，特赠幽州地图。"刘备展开绢帛，见"袁绍"二字被朱砂重重圈起。

　　建安五年元月，袁绍八十万大军陈兵官渡。曹操案头摆着刘备密信："绍性迟而多疑，可速击之。"竹简缝隙处，隐约可见血书"衣带诏"三字。

　　许昌天牢深处，董承受尽酷刑不肯招供。狱卒泼醒他时，忽见墙上新刻四行小诗：

　　"勉从虎穴暂栖身，说破英雄惊煞人。巧借闻雷来掩饰，随机应变信如神。"

　　血书未干，窗外飘进片桃花瓣——正是当日许昌别院那株老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