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谢茵好像被赶出家门了。
我迷糊中听到门口的丫鬟议论。
「那位居然是乳娘生的……就说浑身狐媚子劲,不像老爷更不像夫人!」
「那么小就学会与人私奔,回来之后还敢嫁给卫公子……」
「要不是看在咱们小姐的份上,卫公子定然要与谢家翻脸了。」
「那书生呢?放走了?」
「怎么可能!书生被卫公子找由头下狱了。」
「听说在将他关在笼子里,里面放满了穷凶极恶的狸奴呢!」
「啧啧……」
我又想起我的小九。
不知可有人将它厚葬。
下午卫洵便特地来同我说:
「狸奴葬在了你院外的桃花树下,会一直陪著你。」
他还拿了一份桂花糕。
难得的,他记得住的,一份不是谢茵喜爱的糕点。
但我早就,不需要了。
傍晚卫洵刚走,谢允又来了。
他从前都是「谢棠」来「谢棠」去,如今居然喊我「妹妹」。
他带著他的琴来的。
他当著我的面拆开那些他从不曾开启的琴谱。
拆开一封,眼就红一分。
他很清楚,寻这些古谱、修这些古谱,需要花多少心思。
「我不知道……我以为……是信……」
用信封封上,本就是想混淆视听,以免他被父亲责骂。
谁知道呢,他一封都不曾开启过。
「对不起,我……」
我闭上眼,侧过身。
他便不说了。
转而去抚琴。
我用被衾蒙住脑袋。
他便收音,悻悻走了。
再之后,是母亲和父亲。
母亲不再絮叨了,就坐在我榻边抹眼泪。
父亲本就沉默,遥遥望著我,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我不明白他们怎么都变了个模样。
因为知道我要死了吗?
要死了,就变成稀罕物了?
好笑得很。
我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拦不住他们来。
来的次数多了,他们开始找我说话。
我不说,他们便自己说。
卫洵说他是爱我的,逐一地回忆我与他之间每个愉快的瞬间。
谢允说他是拿我当妹妹的。
「我只是……只是无法面对自己害得谢茵自焚这件事。」
母亲说她保持沉默,亦有原因。
「她与书生有过旧情,不宜对外说。若说出去,你阿兄将来的仕途怎么办?」
父亲呢,叹口气:
「棠棠,一家之主,总要以大局为重的。」
他们都有苦衷。
都要我原谅他们。
某个晚上,碰巧了,所有人都在。
又碰巧,我精神还不错。
「想要原谅是吧?」
我已经好久不说话了。
闻言,人人眼眸一亮。
我将枕下的匕首扔在地上:
「来啊。」
「谁先死,我先原谅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