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生最绝望的是什么呢?
不是你守著秘密而口不能言。
是你发现这个秘密,只是你自以为是的秘密。
第一个被我发现的,是谢允。
那是谢茵「去世」一周年的忌日。
母亲病了,我照例在法场念经超度。
夜晚一阵风将烛火吹灭,我没有起身去点。
谢允大概以为我没那么乖,已经回去歇息了。
拿著一壶酒,一边喝一边哭:
「你怎么那么蠢?」
「阿兄只是劝你离那书生远一些。」
「谢家与卫家一文一武,世代交好。卫洵又对你一往情深,你和那书生能有什么好结果?」
「你怎能因为阿兄说了几句重话,就引火自焚?」
那时我尚不知谢茵是假死脱身。
离得远,模糊听了几句,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系统跟我说过之后,某个午夜梦回,想起他这番话。
后背沁凉。
原来阿兄知道。
知道那书生的存在。
知道谢茵并非因我自焚。
可他依旧处处针对我。
口口声声我害死了谢茵,要我给她偿命。
他不知谢茵假死,以为是自己阻挠她与书生,才导致了她的自焚。
却也拒不承认谢茵因他而「死」。
将一切罪责推到我身上。
第二个被我发现的,是母亲。
谢允每次醉酒,都是母亲亲自照顾。
那日我去给谢允送琴谱。
细窄的门缝里,谢允又在哭著嘟囔那几句话。
母亲一脸平静地给他拭汗。
原来她也知道。
她也知道谢茵不是因我而死。
以为是因阿兄的几句话而死。
可她生病,梦魇,依旧要我去跪著赎罪。
我和阿兄之间,她保阿兄而弃我。
最后一个被我发现的,是父亲。
那时我已知谢茵没死。
可说话说不出,写出的字,下一瞬就消失不见。
我琢磨了好久,决定去找父亲。
父亲贵为一国之相,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我虽不能直说,但可以旁敲侧击。
他能领会也说不定。
可父亲,不愧为一国之相。
我进门之前,系统叹口气:
【棠棠,别去了。】
然后它不知用什么法子,让我听清了书房里的密谈。
「大人!小姐与那书生已定居江南,短时间不会返京!」
父亲也知道啊。
父亲知道的,甚至比母亲和阿兄还多。
他知道整个事情的全貌。
可他依旧保持沉默。
因为此事暴露,损的是丞相府的名声,是丞相府与将军府的交情。
所以他们每个人。
每一个,都知道谢茵的「死」与我无关。
却每一个,都将我推上审判台。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