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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里一下炸开了。
“仿民俗漆碗?”
“那怎么挂着阿苏合作款的牌子?”
“这不是骗人吗?”
梁总沉着脸:“商业包装用语而已。合作款本来就可以在传统基础上创新。”
我拿起一只仿品,举到灯下。
“创新不是认错祖宗。”
有人笑出了声。
我指着碗沿:“阿苏索玛纹,花瓣朝内,是收,是守。你们这朵朝外散,底下无印,漆层发空。它可以是旅游纪念品,但不能叫阿苏漆器。”
老师傅评委点头:“纹样方向不能乱。手工器也不能用仿品冒名。”
梁总看向那个女人,声音压低:“你想清楚后果。”
女人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我想清楚了。你让我把仿品页面改成阿苏合作款的时候,我就知道迟早要出事。”
助理终于慌了:“梁总,是你让我把蓝线漆送去库房的,我只是照办!”
梁总猛地回头:“闭嘴!”
阿火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展评负责人让人收起梁总那边的展牌:“梁先生,你们公司的展品暂停评审。相关材料我们会移交核查。”
梁总看向我,眼里终于有了恼意。
“小姑娘,你赢一次,不代表你做得起阿苏漆器。没有渠道,没有钱,没有包装,你们守着几只老碗,能守多久?”
我低头看向那只半成品。
它还没有收尾,红纹只画了一半,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我把它放到评委桌前:“我申请现场收尾。”
老师傅看我:“现在?”
“现在。”
我蘸起旧刷。
展厅里的灯很亮,所有人的目光压在我手上。
阿爸站在我身后,呼吸很轻。阿火不再说话,只把仿品和单据一张张摆正。
我没有把红纹画得很满。
祖母留下的暗纹是朝内的,守得稳;我在最后一瓣处微微向外挑,让花势开出去。
老师傅看了很久:“这一笔,不是旧纹。”
“不是。”我说,“旧纹守住根,新纹要让人看见。”
阿爸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我听见旧刷落地的声音。
回头时,他的右手僵在半空,指节蜷着,脸上没了血色。
“阿爸!”
我放下碗扶住他。
他想把手收回去,却连袖口都抓不稳。
老师傅看了一眼:“老伤。再硬撑,这只手就废了。”
阿爸沉着脸:“小事。”
我握紧他的手。
“不是小事。”
他看着我,像还想说什么。
可那只曾经能描出发丝细线的手,在我掌心里抖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