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七天后,三家供应商在旧厂各搭了一段样板。
我坐在评审席最边上,只负责提出问题,不参与打分。
澄川策划最后出场。
白珊把原来的景观台阶改成可移动花箱,南门留出七米通道,排水沟上方使用可开启盖板。方案比一周前完整得多。
陆成川站在模型前,恢复了我最熟悉的样子。他不看稿,知道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让客户先看效果图。过去很多场提案,是他把我的图讲得比我自己更动人。
董事席开始点头。
我问:“中午客流高峰,送货车从哪里出去?”
他指向北侧小门。
“北门外是幼儿园,中午十一点半放学,合同明确禁止货运车辆经过。”
白珊脸色变了。
陆成川说:“可以调整送货时间。”
余阿姨在旁听席站起来:“熟食十一点出锅,你让我几点送?”
“提前一小时。”
“凉了你吃?”
会议室有人笑,董事长没有。
我继续问:“如果不能改时间,怎么解决?”
陆成川看着样板,没有立刻回答。
原方案里没有答案。
我以前也没解决。
这正是我放弃旧方案的原因。只在原来的图上修修补补,所有人都会沿着我八个月前的思路走。
白珊忽然拿起模型里的两个花箱,把中间通道让出来。
“午间一小时取消固定景观位,花箱移到内街,南门形成环形进出。”她说,“管理上麻烦,但能走。”
陆成川皱眉:“这会破坏主视觉。”
“人先走得出去,视觉再说。”
这句话像我以前会说的。
陆成川看了她几秒:“按原方案讲。”
“原方案不行。”白珊说。
她第一次当着客户拒绝他。
陆成川夺过翻页笔:“她临时改动不代表公司意见。”
“她是你报的创意负责人。”我说,“她的意见算不算?”
“最终由我负责。”
“那你回答。让路,还是保主视觉?”
他盯着我。
我们之间最后一层熟悉,也在这一刻变成了他的阻力。他知道我不会被漂亮图打动,我也知道他最舍不得在客户面前承认下属比自己对。
“保留主视觉。”他说,“通过管理错峰解决。”
余阿姨把旁听证摘下来,扔在桌上。
现场评分里,商户可执行性一项,澄川策划得了零分。
他们以一点七分之差落到第二。
陆成川看完结果,第一反应不是问哪里还能改。
他指着我说:“这场评审从你坐进来就不公平。”
董事长把评分表推给他。
我没有一票。
真正让他输的,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自己团队给出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