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十几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减脂荞麦面端上了桌。卧着煎蛋，烫了青菜，淋了一点点香油。

　　我们坐在空荡荡的场馆里，听着外面狂风骤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暖黄的灯光，在祁朗棱角分明的脸上，打下一层柔和的光影。

　　在这样安静又安全的氛围里，我吃着面，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我第一次向一个外人，平静地坦白了我那个破烂不堪的原生家庭。失踪的疯母亲，酗酒的父亲，还有那个把我当出气筒和提款机的奶奶。

　　“我以前总觉得，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他们才不爱我。”我看着碗里袅袅升起的水汽，声音很轻，“所以我拼命对别人好，只要别人给我一点点笑脸，我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祁朗没有打断我，也没有用那种让人难堪的同情眼神看我。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站起身，拿过我面前的杯子，替我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推到我手边。

　　“你能在那种泥沼里长成现在这样，靠自己在这个城市立足。”祁朗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林岁安，你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我握着那杯温水，眼眶温热。

　　.

　　三个月后。

　　我的生活彻底步入了正轨。每天公司、健身房、家三点一线。我的体重降了五斤，马甲线开始显露，肩背挺直后，连同事都说我眼神里没了以前那种怯生生的躲闪。

　　暴雨那天之后，我和祁朗渐渐成了朋友，时不时一起出去吃饭、骑车、看电影。

　　周末，祁朗约我去郊外尝试户外攀岩。

　　站在高耸陡峭的天然岩壁下，我仰着头，看着那些突兀的岩石，恐高和刻在骨子里的不自信瞬间涌了上来，手脚不受控制地发软。

　　“我……我不行。”我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打颤。

　　祁朗正在帮我检查安全带的卡扣。他闻言抬起头，没有催促，也没有嘲笑。

　　他走到我身后，握住主绳，声音沉稳得像一座山：“林岁安，看着岩壁。”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头。

　　“别往下看，也别去想终点有多高。你只需要看准眼前你能抓到的那一块石头。”祁朗拉紧了绳索，目光专注地停留在我身上，“大胆去抓，就算掉下来，绳子和我都会稳稳接住你。”

　　他的话像一剂镇定剂，抚平了我狂跳的心脏。

　　我咬紧牙关，身体贴着岩壁，一点点向上攀爬。

　　不一会儿，豆大的汗水滚落，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我抹了把汗，继续往上爬。就在我动作逐渐利索时，突然脚底一滑，身体猛地悬空，我失声尖叫。

　　腰间的绳索立刻绷紧，祁朗在下面稳稳地拽住了我，没有让我下坠分毫。我停在半空，心脏狂跳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