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关於朋友的谎言

　　「是吗。」傅行舟的嘴角弯了弯，那个弧度不能称之为笑，更像是某种冷静的试探，「那我真是荣幸。毕竟击剑界的国王，应该没有太多时间关注铁人三项这种小众项目。」

　　「铁人三项不是小众项目。」顾霆深说，「而且你的成绩值得所有项目的关注。」

　　「顾教练真会说话。」傅行舟端起香槟，终於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难怪媒T都说你是最完美的采访对象。」

　　这句话听起来是恭维，但语气里有某种让人不安的东西。顾霆深下意识地握紧了酒杯。

　　「你过奖了。」

　　「我从不夸张。」傅行舟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他脸上，「不过，顾教练，我们以前真的没见过吗？」

　　来了。

　　顾霆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维持着表情不变：「应该没有。为什麽这麽问？」

　　「因为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像一个人。」傅行舟向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两尺，「一个十年前很有名的游泳运动员。叫傅行舟。顾教练认识他吗？」

　　他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像是在咀嚼什麽滋味。

　　顾霆深喉结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承认还是否认？追问还是回避？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傅行舟？如果是，他为什麽要用这种方式出现？如果不是，他又为什麽要提起这个名字？

　　但他最後只是说：「认识。」

　　「哦？」傅行舟抬起眉毛，「你们是什麽关系？」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问的寒暄。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微微泛白。

　　顾霆深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宴会厅的觥筹交错声、背景音乐的旋律、周围人的交谈笑语，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x腔里。

　　「以前的朋友。」他最终说。

　　「以前？」傅行舟重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个微妙的弧度，「那现在呢？」

　　「他退役之後就没有联系了。」

　　「这样啊。」傅行舟点点头，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真是可惜。我听说你们以前关系很好。」

　　顾霆深的手指在酒杯上收得发白。

　　「你听谁说的？」

　　「忘了。」傅行舟漫不经心地说，「可能是网上看到的吧。毕竟傅行舟退役这麽多年，网上关於他的讨论从来没有停过。有人说他是天妒英才，有人说他是心理素质不行，还有人说——」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顾霆深的眼睛。

　　「——他是被人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