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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礼没有办得很大。
养妹没有站在家属席。
妈妈叫了她两次,她都摇头。
“今天别让我站姐姐的位置。”
妈妈眼睛一下红了。
“念念,我们从来没想让你替她。”
养妹看着她。
“可你们已经替了一辈子了。”
这句话之后,妈妈再没开口。
丈夫把我的遗物一件件收回家。做到最后,他在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叫“宝宝满月”的文件夹。
里面有酒店订单、摄影套餐,还有一张备注表。
第一行写着:我家宝宝。
第二行写着:念念家宝宝。
最下面还有一句备注。
【两个宝宝一起拍,多拍念念和爸妈,她嘴上不说,其实最怕自己和我们不像一家人。】
丈夫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他之前一直以为,我不说话是吃醋。
爸妈也一直觉得,我从小拥有得多,理应多让一点。
可直到死前,我还在想着怎么让养妹更像这个家里的人。
养妹看到那份订单时,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姐夫。”
丈夫抬头。
“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姐姐到底什么时候说过,她不喜欢我?”
丈夫僵住。
养妹又问:“她什么时候说过,爸妈疼我她不高兴?”
还是没有答案。
因为一次都没有。
最接近的一次,是大学那年我发烧,妈妈却赶去陪养妹参加比赛。我晚上回家随口说了一句:“妈,下次能不能也看看我?”
第二天,家里所有人都劝我。
“念念第一次拿奖,你别这么敏感。”
从那以后,我再没说过。
丈夫坐在地板上,突然抬手狠狠捂住脸。
原来所谓的争宠、敏感、计较,全是他们替我安上的。
养妹哭完后,把满月摄影的订单退了。
她没有退自己的那一份钱。
而是重新预约了一套。
只拍一个孩子。
我的儿子。
拍照那天,她抱着他站在镜头外,没有入镜。
摄影师问:“你不一起吗?孩子姨妈也算家人。”
养妹低头笑了笑。
“今天先拍他和妈妈。”
她把我的遗照放在孩子身边。
那是他出生以后,第一次和我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