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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礼办得简单,甚至称得上简陋。
因为流言蜚语,我家在这个小城里早就抬不起头。
那些曾经熟识的亲戚邻居,生怕沾染上破鞋的晦气,连吊唁都不愿来。
灵堂里,只有我那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父母。
还有跪在火盆前,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顾淮安。
我妈哭得几次晕厥过去。
她原本满头的黑发,此刻已经白了一大半。
这三年,她因为我受尽了屈辱。
在菜市场被人指着鼻子骂,被人戳着脊梁骨嘲笑。
可她从来没有怪过我,只是抱着我哭,求我活下去。
现在,我还是自私地把他们丢下了。
“你滚!你给我滚!”
我爸赤红着双眼,一脚踹在顾淮安的肩膀上。
顾淮安被踹倒在地,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只是木然地爬起来,重新跪好,继续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我们家南南为了照顾你这个瞎子,命都没了!”
“你现在眼睛好了有什么用?你把女儿还给我!”
我爸揪住他的衣领,巴掌接连不断地扇在他的脸上。
顾淮安的嘴角很快破裂出血。
但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遗像上的我。
“爸,打死我吧。”
“如果打死我能让她活过来,您现在就打死我。”
就在这时,我妈放在供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顾淮安离得最近,他的目光扫过亮起的屏幕,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施暴者刘强发来的。
这三年来,他就是用这样的方式。
不断地给我爸妈发那些下流短信,摧毁着我们全家的精神防线。
“听说你家那小贱人喝农药死了?”
“真是老天有眼,省得活着浪费粮食。”
“怎么,今天办丧事?要不要我随个份子钱啊?”
我妈也看到了那条短信。
她浑身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妈!”
顾淮安一把接住我妈.
他盯着那条短信,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逆流。
他安顿好我妈,缓缓站起身。
他将那条短信截图,然后把手机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顾淮安走到我的遗像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南南,我不会再哭了。”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眼泪洗不干净我身上的罪孽,也洗不掉他身上的脏水。”
“这三年,他加注在你和爸妈身上的痛苦,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
顾淮安转身走出了灵堂,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他没有打伞,径直走向了雨幕深处。
我知道,他是去拼命了。
为了那份迟到了整整三年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