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靠得太近的形状

　　风停了一瞬。

　　不是整个静下来，而是那种原本还在流动的空气，忽然被什麽挤开了。

　　伏玄先看到的，不是头。

　　而是一段毛发。

　　从灌木後方慢慢推出来的时候，那些毛是立着的，贴着风的方向张开，颜很深，却不是单一的黑。光线落上去，会看到里面夹着偏灰的纹路，像是被反覆刮过，又长回来的痕迹。

　　毛发在动。

　　不是晃，而是贴着肌起伏。

　　下一瞬间，灌木被整片压低。

　　有什麽东西踏出来。

　　大地承受不住重量，发出一声很低的闷响，伏玄清楚地感觉到脚下震了一下，从脚掌一路传到小腿。

　　他这次没有退。

　　不是因为不怕。

　　而是视线，被那个距离抓住了。

　　那是一具太靠近大地的身形。

　　背脊拱起，肩线往前推，毛发之下的轮廓不是圆的，而是一块一块撑起来的形状。伏玄看不见全貌，只看到其中一侧的前肢踩进土里，爪尖压下去时，泥土往外翻了一圈。

　　不是抓。

　　是踩。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不是血腥，而是一种很重的气味，混着土和兽类身上的温度，贴得太近，近到呼时会卡一下。

　　老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别动。」

　　很低。

　　却b刚才任何一句话都清楚。

　　伏玄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下，b一下重。

　　那东西动了一下头。

　　只是偏了个角度。

　　毛发在那一瞬间翻动，伏玄看到了一小段轮廓——不是眼睛，而是贴在头侧的一条深线条，像是旧伤，又像是天生的纹路。

　　那不是对视。

　　却让他确定了一件事。

　　对方，已经注意到这里了。

　　伏玄的呼变得很慢。

　　慢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就在那个瞬间，他又看见了。

　　不是完整的线。

　　而是几道被撕开的方向，从那具身形延伸出来，有的往左，有的往前，还有一道——贴着大地，正好指向老哥站的位置。

　　伏玄的喉咙一紧。

　　声音卡了一下。

　　却还是被挤了出来。

　　「前面……别站正中。」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慢了一点。

　　那具身形，已经压低了重心。

　　毛发整片往後翻起。

　　下一刻——

　　大地再次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