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小心

　　老哥他们回头的时候，脚步已经慢了下来。

　　不是停住，

　　而是一种——知道该回头了，却还没决定要不要说出口的迟疑。

　　前方的地形没有变。

　　树g的位置、枝叶交错的角度、光线落下来的层次，都和刚才一样。

　　但林线後方的空气，却变得异常乾净。

　　太乾净了。

　　伏玄站着，没有动。

　　他的视线没有追着人影走，

　　而是停在两段距离之间——那个原本只用来「经过」的空间。

　　就在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不是形状，

　　也不是影子。

　　而是一条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分界。

　　它贴着地面延伸，又像是悬在空气里，

　　没有颜，没有边缘，

　　却把距离切得异常清楚。

　　从林线边缘开始，

　　一路延伸到他们与前方队伍之间。

　　像是一段被划出来、却还没被踩进去的空白。

　　伏玄的呼微微一滞。

　　视野边缘，极淡的一行字一闪而过。

　　【空间感知异常】

　　【距离判读：不稳定】

　　他没有时间去确认。

　　老哥正要开口。

　　伏玄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小心——！」

　　那声音b他自己预期的还要快。

　　林晋猛地抬头。

　　前方的人影瞬间停住，有人下意识往侧边退了一步，脚尖在落地前y生生收住。

　　那条分界，没有移动。

　　老哥没有立刻追问。

　　他只是抬起手。

　　动作不大，却让所有人立刻看懂。

　　队伍停下来了。

　　「退半步。」

　　他说。

　　不是命令，

　　语气也不重，

　　像是顺着一个尚未说清的直觉，先把空间让出来。

　　有人照做。

　　没有人问为什麽。

　　站位被重新拉开。

　　原本连成一线的距离，中间出现了一道刚好的空隙。

　　伏玄的视线仍然停在那里。

　　那条分界，正好落在空出来的位置上。

　　像是在等。

　　老哥这才转头，看了伏玄一眼。

　　没有质疑。

　　也没有确认。

　　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风在那一刻改变了方向。

　　不是变强，

　　而是重新找到了可以流动的地方。

　　林间的空气，慢慢回到能被呼的状态。

　　而那条不该存在的距离，没有消失。

　　只是被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