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前方的人

　　队伍没有停。

　　只是步伐被林线一段一段切开之後，彼此之间的距离自然拉开了。前段的人影先被树g遮住，中段的声音延迟了一拍，後段只剩下零散的踩踏回馈。

　　老哥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坡口那段不好走。」

　　有人压低声音。

　　「风转了。」

　　另一个人接上，「b预期早了半刻。」

　　老哥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

　　後面的人自动调整站位。有人把背上的负重往上提了一格，有人换了手重新握住绳索，动作很小，却连成一串。

　　没有人发号施令。

　　节奏自己改了。

　　「刚刚那小子呢？」

　　有人忽然问。

　　「伏玄？」

　　另一个人想了一下，「留着。」

　　「他脚没事？」

　　「没事。」

　　对话没有延续。

　　像是确认完一件不需要回头的事。

　　走在中段的男人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老林那脚，真撑得住？」

　　老哥这次回头了。

　　不是看人，而是看来时的方向。树影层层叠叠，把後方切得不完整。

　　「撑得住，也得慢。」

　　他说。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前方的树开始密起来。

　　不是一整片，而是几棵几棵错开，枝叶在不同高度交错，把光线切成零碎的亮点。有人下意识放慢脚步，每一步落下之前，都多停了一瞬。

　　「等下过。」

　　有人低声提醒。

　　「我来。」

　　另一个人接话。

　　声音不高，但被听见了。前面的人侧身让出位置，动线自然改变。

　　走在最前面的老哥忽然抬手。

　　不是停。

　　是提醒。

　　队伍的节奏在那一瞬间被收紧。

　　「前面有痕。」

　　有人低声说。

　　另一个人蹲下来看了一眼，手没有碰地面。

　　「旧的。」

　　他说，「不是今天。」

　　老哥没有下结论。

　　他只是站着，让风从侧边吹过来。气流擦过树g，方向很稳，没有带回新的气味。

　　他抬了下手。

　　「再走一段。」

　　没有讨论。

　　队伍重新动起来。

　　这一次，步伐b刚才更贴近地面，声音被收得很低，几乎只剩下重量的转移。

　　没有人再提刚刚留下来的那两个人。

　　但每个人都知道——

　　後方，还有人在原本的位置上。

　　脚步声再次连成一条线，沿着林间的缝隙，往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