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保姆赶紧把她抱稳了，有些为难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别墅大门。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退回去。

　　亲生父亲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温和：“走吧，先进去。”

　　我跟着他走进客厅。

　　妈妈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掠过亲爸爸，落在我身上。

　　那一眼，和医院里一模一样。

　　“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亲爸爸握着我的手紧了紧，语气尽量平和：“晚晚，她现在没有扶养人，唯一的亲人就是你了。”

　　“亲人？”妈妈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她是在那个地方出生的，流着那个人的血，你让我怎么把她当成女儿？”

　　我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亲爸爸沉默了几秒，蹲下身，平视着我的眼睛：“南南，你先上楼去，房间在二楼左手第二间，我让人收拾好了。”

　　我点点头，没有看妈妈，低着头快步走向楼梯。

　　晚饭的时候，我坐在餐桌最末尾的位置。

　　桌上摆满了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每一道都精致得像画册上的一样。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好吃的菜。

　　在赵家村，能吃饱就不错了，肉是过年才能见到的稀罕物。

　　我握着筷子，不知道该先夹哪一道。

　　念念坐在妈妈怀里，小手抓着一块排骨啃得满脸油光，看见我不动筷子，她举起手里的排骨，朝我递过来：“姐姐，吃！”

　　妈妈立刻把她的手按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她脸上的油，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念念自己吃，别管别人。”

　　念念瘪了瘪嘴，不太高兴，但没有再坚持。

　　我低下头，夹了一块离我最近的青菜，慢慢放进嘴里。

　　亲爸爸坐在主位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妈妈，欲言又止。

　　饭吃到一半，他终于开口：“晚晚，南南才八岁，不懂那些事情……”

　　“不懂？”小姨阿芙放下筷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当初那晚，本来我们是可以逃出去的。”

　　“是她喊出声，把全村人引过来，姐姐才跑不掉，平白挨了那一顿往死里打的毒打。”

　　“你知道那天晚上如果没有那些军人及时赶到，我们会是什么下场吗？”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却越来越冷，“我会被打个半死，然后锁进地窖，像牲口一样被关起来；我姐会被往死里打，运气好留一条命，运气不好就直接埋在后山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

　　“姐姐一直不肯把这件事讲出来，不过是不想大家迁怒一个小孩子，可事实是，她的身上流着赵家那个男人的血，和那座吃人村子里的人一样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