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年后，爸爸站在了当年哥哥跳下去的河边。
他给我打电话时，声音发抖。
“轩轩，爸只有你了。”
“你来见见爸。”
我赶到时，爸爸正坐在护栏外。
他头发白了不少。
看见我，他朝我伸出手。
“轩轩。”
“你原谅爸，爸就下来。”
河风很大。
和七年前一样。
我站在安全线外，没有靠近。
“爸，先下来。”
“你答应我。”
“我不能答应。”
他哭了。
“我是你爸。”
“所以我来了。”
“可我来，不代表我会把自己再交给您。”
爸爸看着我，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我把你养这么大。”
“我会赡养您。”
“该付的钱、该尽的义务，我不会少。”
“可您骗我哥哥死了，骗我家里没钱，骗我这些年所有的愧疚都是真的。”
“这些事，不会因为您是我爸爸，就没有发生过。”
他哭得浑身发抖。
“我只是想补偿渊渊。”
“您可以补偿他。”
我说。
“但不能拿我的人生去补。”
警察趁他失神，将他拉了下来。
爸爸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出声。
我没有上前抱他。
救护车离开后，我沿着河堤往前走。
手机响了。
陈浩问我今晚想吃什么。
我说想吃蛋糕。
他笑了。
“那买最大的。”
晚上，工作室的人替我点了蜡烛。
二十三根。
陈浩把刀递给我。
“许愿。”
我闭上眼。
没有许愿给爸妈。
没有许愿给哥哥。
也没有许愿让过去的人后悔。
我只希望以后每一年生日。
都能由我自己吹灭蜡烛。
火光熄灭时，掌声响起来。
窗外临江的灯一盏盏亮着。
我忽然明白。
哥哥没有死。
死去的，是那个永远等着被爱、永远以为忍让就能换来家的林子轩。
而我还活着。
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