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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葬礼当天出现。
他穿着黑色西装,捧着花,却没先走到我的遗像前。
他盯着妈妈,眉头越皱越紧。
他冷声质问。
“你把孩子管成这样?”
妈妈慢慢抬头。
“你说什么?”
父亲避开她的目光。
“你从小逼她减肥,出事也不奇怪。”
妈妈盯着他,呼吸越来越重。
“你当年说,女人胖了就没人要。还说她生下来就是拖累。”
父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随口说的话,你也当真?”
妈妈突然笑了一声,眼泪却跟着落下来。
“你当然不记得。被留下来养她的人是我。”
父亲看向遗像。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妈妈往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她冷硬地开口。
“你活着的时候没管过她。她死了,也不用你来装父亲。”
父亲沉着脸转身离开。
妈妈站在遗像前,攥紧的手许久没有松开。
葬礼后,网上出现大量议论。
有人替妈妈辩解,有人说我本来就有病,还有人把我过去的体检照片发出来,继续评判我的身材。
妈妈整夜举报,账号被限制后,仍反复点击已经变灰的按钮。
工作室合伙人发来消息,要求她不要扩大影响。
“音音一直是我们最成功的宣传案例。”
妈妈立刻回复。
“删掉。”
对方不肯,妈妈直接拨通电话。
她压着颤音说道。
“她死了。你们还要拿她的身体做广告?”
对方沉默几秒,又搬出授权书。
妈妈挂断电话,翻开储物柜,找出我十三岁时签下的文件。
【本人同意工作室使用个人体重变化记录,作为健康管理宣传案例。】
她盯着那个稚嫩的签名,指甲掐破了纸页。
那天,她告诉我这是学校健康调查表,只催我快点签,说别耽误时间。
我问会不会给别人看,她说不会。
妈妈把授权书带到律师事务所,要求撤回授权并追究泄露未成年人隐私的责任。
律师谨慎提醒。
“您当时是监护人。对方若主张获得过您的同意,案件会很复杂。”
妈妈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她声音沙哑,却没有退缩。
“那就把我也告进去。”
律师抬头看她。
妈妈按住自己的签名。
“我不是来证明自己没错的。该是谁的责任,就写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