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纪行舟拿起那份通知,第一反应不是看股份,而是看我写下的零分。
“你给我评分?”
“规则是你定的,为什么只能约束我?”
“股权和婚姻是两件事。”
“我知道。”
我重复了他在病房对我说过的话。
“所以分开处理。股份收回,婚姻终止。”
婆婆猛地站起来。
“什么股份?那百分之十二不是行舟创业挣来的吗?”
律师打开公证材料。
“原始出资来自姜女士母亲,纪先生只是代持。相关分红和表决权将在核查结束后返还。”
纪行舟盯着我:“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昨天。”
“就因为我给你打了五十九分?”
我忽然觉得可笑。
到现在,他还以为问题只是一串数字。
“纪行舟,是因为我给你打了零分。”
他伸手来拿我的手机。
“先撤回申请,我们私下谈。”
我后退一步。
“公证已经生效。”
“姜宁,你不懂公司现在的情况。股份突然冻结,会影响新一轮融资。”
“那是你的考核问题。”
他的下颌绷紧,手却停在半空,没有再碰我。
律师将另一份文件放下。
“还有离婚协议。姜女士放弃婚后共同房产,只要求拿回婚前财产和母亲遗物。”
纪行舟扫了一眼,直接合上。
“我不同意。”
“我会起诉。”
当天下午,我搬离了别墅。
纪行舟没有阻拦,只安排助理跟在后面,记录我带走的每一样东西。
旗袍、木盒、母亲的照片,还有没来得及穿一次的婴儿衣服。
助理拿起那袋衣服时,纪行舟忽然开口。
“留下。”
我问:“为什么?”
他沉默片刻:“这是共同购买的物品。”
“发票在我这里,钱也是我付的。”
“那张婴儿床是我拼的。”
我看着他微微发红的指节,竟有一瞬想起那个深夜。
他对照说明书装了四个小时,少了一颗螺丝,第二天便让厂家空运补来。
那时他说,孩子用的东西不能有误差。
我的手刚松开,温晴便从楼上下来。
“纪总,医生说我不能闻旧衣服的味道,会恶心。”
那一瞬间的动摇,彻底冷下去。
我把婴儿衣服装进箱子。
纪行舟皱眉。
“她只住一段时间。”
“那就让她忍一忍。按照你的标准,过度敏感会影响合作效率。”
温晴脸色发白。
我没有再看她,拖着箱子走出大门。
身后纪行舟看着被佣人重新找回来的计分板,转头对助理说:“找人修好。”
助理低声问:“分数还保留吗?”
纪行舟站在满地碎片前,很久才开口。
“恢复到六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