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开庭当天,纪行舟迟到了三分钟。
他站在门外,工作人员告诉他:“庭审已经开始,等候通知。”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迟到被关在门外。
十分钟后,他获准进入。
法官问他是否同意离婚。
纪行舟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同意。”
婆婆猛地站起来。
“行舟,你疯了吗?股份已经给她了,她凭什么还要离婚?”
法官提醒她保持安静。
纪行舟低声道:“因为不合格的人是我。”
财产分割没有争议。
他放弃了公寓以外所有婚后共同财产的主张,并承担温晴事件给我造成的名誉损失。
法官问我是否接受调解。
“不接受。”
纪行舟的指尖轻颤了一下,没有反驳。
判决下来时,他在确认书上签了名字。
笔尖落下的时间只有两秒。
走出法院,他把那枚银色方扣递给我。
“这是你送我的。”
“送出去的东西不用还。”
“我不配留。”
我看了片刻,将袖扣放进法院门口的失物箱。
“那就给需要的人。”
纪行舟站在那里,眼圈慢慢红了。
婆婆追出来,仍在骂我毁了纪家和公司。
纪行舟第一次打断她:“妈,医疗车是我调走的,温晴是我纵容的,评分体系也是我制定的。没有姜宁,公司一样要为这些错误付代价。”
“你为了她顶撞我?”
“不是为了她,是因为这是事实。”
可他明白得太晚了。
温晴和陈越因职务侵占、商业诈骗被提起公诉。
婆婆私下替温晴伪造监护文件,也被追究相关责任。
纪行舟辞去总经理职务,出售名下房产填补公司损失。
母亲留下的股份全部回到我名下。
我没有接管纪氏。
而是将股份托管,重新开了自己的咨询工作室。
开业那天,前台送来一盆白色风铃草。
卡片上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迟到的道歉,不计入任何分数。
我让前台把花退回去。
她很快回来:“送花的人还在楼下,说可以一直等。”
我走到窗前。
纪行舟站在街对面,没有打伞。
他看了无数次腕表,却没有打电话催我,也没有要求我下去。
两个小时后,雨越来越大。
他终于转身。
就在他迈下台阶时,一辆医疗救护车从路口驶过。
纪行舟忽然停住,隔着雨幕望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