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审计结果在开庭前一周公布。
温晴通过陈越控制的供应商虚报成本,累计套取一千八百万。
她所谓的创意延期,实际是在替陈越转移资金。
纪行舟亲手签下报警材料。
温晴被带走前,隔着走廊问他:“你真要送我进去?”
“这是制度。”
她忽然笑了:“姜宁流产那天,医疗车先接我,也是你定的制度。现在你跟我讲公平,不觉得可笑吗?”
纪行舟的脸色瞬间变了。
温晴继续道:“司机原本不愿意绕路,是你说,姜宁最会夸大疼痛,让她自己等。录音我还留着,你忘了吗?”
我站在走廊另一端。
纪行舟一步步朝我走来:“姜宁,我当时不知道你会流产。”
“录音不是全部。司机说急救车已经在路上,我以为最多晚几分钟。”
“迟了二十七分钟。”
他唇色发白:“我会承担责任。”
“怎么承担?”
纪行舟说不出话。
警方调取了录音。
纪行舟以管理者身份擅自改变医疗车辆用途,虽然不足以构成刑事责任,却直接违反公司用车规定。
股东会要求他停职接受调查。
曾经最擅长用制度约束别人的人,第一次坐到了被考核的位置。
会议上,有人问:“纪总,医疗车属于公司资源,你为什么用于接送私人关系密切的员工?”
纪行舟沉默很久。
“因为我偏袒她。”
“您是否知道另一名等待车辆的员工是您的妻子?”
“知道。”
“是否知道她流产了?”
他的手指紧紧压住桌面。
“知道她出血,不知道严重程度。”
“所以您按照自己的主观判断,认定她不值得优先救助?”
纪行舟抬起头,嗓音发涩。
“是。”
停职决议全票通过。
他离开公司时,只抱着一个纸箱。
我从旋转门出来,他下意识迎上来,将旗袍递给我。
“旗袍修好了。”
旗袍上的白玉兰重新接上,却留下了一道明显的针脚。
“修复师说,再好的手艺也做不到完全无痕。”
“那就这样留着痕吧。”
纪行舟看着我:“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我接过旗袍,关上盒盖。
“衣服不会记得是谁撕坏了它,人会。”
他眼底的微光暗了下去。
我走出两步,他忽然叫住我。
“姜宁,那百分之十二股份,我已经签了无条件归还。”
“我还撤销了所有婚姻评分记录。”
“知道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