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捕头的腰刀横在了寨老面前。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都静了下来。
寨老身后的人面面相觑,脚步僵在原地。
寨老沉着脸:
"外乡人,你管得太宽了。"
捕头没理他,而是对身后的衙差挥了挥手。
"将这院子守住了,谁要敢动这对孩子和陈阿梅,以谋害人命论处。"
衙差们齐声应是,刀出鞘,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寨里人终于退了。
他们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眼里终于露出畏惧。
寨老死死盯着捕头,半晌才冷哼一声,带着人散去了。
但我知道,他们不是真散了。
他们就围在院子外头,黑压压的一片。
阿妈还蹲在地上,死死抱着两个孩子。
她身上的衣裳被抓破了,头发也散了,坐在那里像一尊不会动的石像。
捕头蹲下来,想从她手里接过孩子。
阿妈猛地抬头,眼神像护崽的母兽。
"别碰!"
捕头的手顿住了。
他轻声说:
"我只是想看看孩子好不好。"
阿妹也蹲下来,轻轻叫了声:
"阿妈……"
阿妈好似这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眼泪又涌了出来。
"阿竹……"
捕头带来的郎中将两个孩子接过去检查了一番。
"都康健,哭声响亮得很。"
院子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这时老李家的婆娘从屋里冲出来,跪在地上就给阿妈磕头。
"阿梅姐,多谢你,多谢你救了这两个孩子!"
阿妈摇摇头,喃喃着:
"我谁也没救……我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救成。"
她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走。
没有人拦她。
我飘在她身后,看着她走回祠堂外的空地,又坐到了我的尸身旁。
天已经黑了。
她将我的头靠在她膝上。
"阿兰,阿妈把欠别人的还了。"
"可欠你的,还不上了。"
我摇摇头。
阿妈,你不欠我什么。
夜风很凉,阿妈就那么抱着我坐了一宿。
天蒙蒙亮时,寨外响起哗啦啦的声响。
我抬起头。
看到大雨落了下来。
砸在瓦檐上,砸在干裂的河床上,砸在每个人的脸上。
寨里人愣了。
然后欢呼起来。
只有阿妈没有动。
她抬起头,雨水混着眼泪流了满脸。
"阿兰,你看……你受够苦了,老天终于下雨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可你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