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幸好他不会警惕自己的棋子，只需要装作乖巧懂事，我在家中便可畅行无阻。

　　又过数日，苏老爷差人送来了新一批男子画像。

　　这一次，只有一位人选，是谢知秋。

　　谢知秋是太子心腹，年纪轻轻便担任大理寺少卿，又与世子爷交好，无论怎么看，都前途无量。

　　更重要的是，他或许以为，如果能与大理寺少卿结亲，有些事，便不会被翻出水面。

　　来人特意叮嘱，无论用什么办法，务必要与谢知秋交好，如有需要，老爷可助力。

　　我盯着谢知秋的画像良久，忍不住怒骂出声：

　　「打我大嫂的主意！？我大哥知道吗？忍不了了！」

　　我将抄写的《女诫》撕得粉碎，带着搜集的证据，前往国公府寻找姜远之。

　　两月后，礼部尚书苏玮因科举舞弊锒铛入狱，被判流放。

　　苏家之女苏婉，大义灭亲、举证有功，不受株连。

　　6.

　　姜远之和谢知秋正是在查苏玮科举舞弊案时认识的。

　　姜远之与苏婉的婚约，其中说不清多少是利用、多少是同情，或许到最后，国公府还能保苏婉一命。

　　流放那日，我代苏婉去送送她父亲。

　　苏玮朝我脸上啐了一口，破口大骂「不孝女、干名犯义的、没人敢要的疯子、迟早成为孤魂野鬼」。

　　瞧，人在最不堪的时候，根本顾不得礼义廉耻，哪怕是前礼部尚书。

　　我笑看着苏玮的无能狂怒，不知何时，眼角却流下了泪水。

　　我惊讶地拭去眼泪，第一次从这具身体里感知到了原身「苏婉」的情绪，委屈、后怕、难过、悲哀，最终归于平静。

　　苏婉，你看清了吗，这就是他的嘴脸。

　　没事了，属于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7.

　　姜远之问我今后有何打算，我盘算着苏家的剩余家产，值钱的玩意儿全被抄没，仅剩一些看上去并不值钱的书籍，或许卖了，还能赚点钱。

　　我说：「开个书铺吧，总得有个营生。」

　　姜远之顿了顿：

　　「阿婉，其实你本不必这么辛苦，国公府多养一女子，并无甚困难。」

　　「好意心领，但寄人篱下，犹如仰人鼻息。」

　　「可是如此一来，恐怕真如你爹……苏玮所言，这世间无人敢娶你。」

　　我明白姜远之在为我担忧，我也向往爱情，但我从不信，女子只有嫁人这一条活路。

　　我抬头看向姜远之，认真地问他：

　　「大哥，在这个时代，女子不嫁人，会被处死吗？」

　　姜远之摇头：

　　「不会，但会受世人非议。」

　　我嗤笑道：

　　「既然不会死，那就让他们说去吧。」

　　姜远之沉默片刻，算是认可了我的「歪理」，转而说道：

　　「但女子行商，从来不易。」

　　我反问他：

　　「那你和谢知秋就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