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防盗门被外面的人剧烈摇晃，

　　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几片烂菜叶和臭鸡蛋顺着没关紧的窗户缝隙砸了进来，

　　在客厅地板上爆开一阵恶臭。

　　楼下王大妈拿着扩音喇叭，声音震耳欲聋。

　　“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啊！这就是那个写黄书的老妖婆！”

　　“把这种人赶出小区，别脏了我们的地界！”

　　门铃声夹杂在叫骂声中，显得极其突兀。

　　三名警察拨开愤怒的人群走了进来，表情比昨晚更加严肃冷峻。

　　带队的依然是那个网警队长。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正式文件。

　　“王淑芬家属，这是正式的刑事拘留通知书。”

　　警察的声音在嘈杂的楼道里清晰可闻。

　　“涉案金额已达三百万，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现依法对嫌疑人执行逮捕。”

　　爸爸彻底崩溃了。

　　爸爸流着泪，冲着卧室方向怒吼。

　　“我没你这个妈！从今天起，我们断绝母子关系！”

　　听到自己要被逮捕，一直努力维持着旧时代大小姐体面的奶奶终于有些绷不住。

　　“我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抓我？！”

　　“我不去，蹲了局子以后我还怎么做人？！”

　　她的眼神中终于流露出真实的恐惧和绝望。

　　网警队长上前一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高清照片。

　　“王淑芬，看清楚，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照片上是一份同城线下网文沙龙的签到表。

　　在牡丹花落的笔名旁边，赫然签着奶奶的名字，

　　上面还按着一个鲜红的指纹。

　　“笔迹相同，指纹我们也连夜比对过了，就是你本人的。”

　　警察走上前，拿出银晃晃的手铐。

　　我情绪失控的冲上去，死死抱住奶奶的右胳膊。

　　“不能抓人！监控显示她晚上根本没碰过电脑！”

　　“那签到表上的指纹怎么解释？实名认证视频怎么解释？”

　　警察用力掰开我的手，强行拉着奶奶往外走。

　　门外围观的几百个邻居同时举起手机，闪光灯疯狂闪烁，对准奶奶的脸一顿狂拍。

　　“拍下来！发到网上去！”

　　“老不知羞的东西，今天终于进局子了！”

　　奶奶双腿猛的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旗袍在拉扯中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奶奶顾不上任何仪态，双手拍着大腿，

　　毫无顾忌的大声嚎啕大哭起来。

　　“别抓我！我不去坐牢！那些字我不认识！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我没读过私塾，没当过大小姐！我就是个一天书都没念过的文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