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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尸潮没来,但东墙塌了半边。
我凌晨四点被一声闷响惊醒,抓起铁锹跑出去,看见那面我用砖头、木桩和铁皮补了三天的墙塌了一大片。碎砖散了一地,铁皮被风刮得啪啪响。
不是丧尸推的,是地基被暴雨泡软了,撑不住重量。
我蹲在废墟前看了很久。
这面墙是沈岳带着我们一砖一瓦垒起来的。那时候基地刚建起来,什么都缺,沈岳把附近工地的砖头一块一块搬回来,手上磨得全是血泡。他说有了墙才能挡住丧尸,有了规矩才能留住人心。
现在墙塌了,规矩也没了。
天亮以后我找到陈叔,他正蹲在铁匠铺门口抽烟——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烟叶子,卷得歪歪扭扭。
“陈叔,东墙塌了。”
“看见了。”
“得修。”
陈叔吐了口烟,没说话。
“墙不修,尸潮来了挡不住。”
“我知道。”陈叔把烟掐灭,抬头看我,眼睛浑浊但还算清醒,“但你现在让谁去修?沈家丫头说了,谁都不许再搞‘苦力劳动’,说是要让大家享受生活。前天有人主动去修水塔,被她的人拦下来了,说‘你贱不贱,没人逼你干活你自己找活干’。”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自己修。”
“你一个人?”
“一个人也得修。”
陈叔看了我半天,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帮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们两个从废墟里扒拉还能用的砖头,一块一块码好。沈昭宁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我听见她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犯贱”。
我把那两个字咽下去了,手里的砖头码得更稳。
到了下午,又来了两个人。一个是陈小满,他帮我搬砖,跑得满头是汗。另一个是赵姐,她男人上个月外出搜寻物资时被丧尸咬了,沈岳活着的时候答应给她多分一份口粮,现在那个承诺大概跟沈岳的守则一起被撕碎了。
“夜阑,我帮你和泥。”赵姐话不多,闷头干活。
我没问为什么,只是把铁锹递给她。
天黑的时候,墙补好了不到三分之一。但我们五个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受潮的米饭配腌菜,陈小满吃得直皱眉,但没剩一粒米。
“夜阑姐,明天我早点来。”陈小满把碗舔干净,认真地看着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