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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宁站在高台上，把那张写满规矩的纸撕成碎片往天上一扬。

　　纸片落下来，有的飘进人群，有的落进泥水里。

　　“什么狗屁规矩？都末世了还搞封建那套？”她把碎纸从头发上拨下来，语气轻快得像在念一首诗，“从今天起，大家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及时行乐！”

　　台下沉默了两秒。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好”，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欢呼声像滚水一样翻涌起来，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鼓掌。我站在人群后排，看见几个年轻人已经转身往仓库方向跑，大概是去搬酒。

　　沈昭宁的父亲沈岳站在高台边缘，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说出什么。他的右腿还缠着绷带，上次外出搜寻物资时被变异老鼠咬掉了一块肉，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这个基地是他一手建起来的，那些被撕碎的守则也是他熬了三个晚上一条一条写出来的。

　　我攥紧了手里的半截砖头。

　　本来是要拿去加固东面围墙的，那面墙被暴雨冲出了裂缝，再不修，下次尸潮来了连半小时都撑不住。

　　“顾夜阑，你还愣着干什么？”沈昭宁居高临下看着我，歪了歪头，“别搬你那破砖了，来喝酒啊。我爸那套早就过时了，苦哈哈地熬着，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我没抬头，抱着砖头往东墙走。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你看她那样，跟个老黄牛似的。”

　　“人家可是沈叔钦点的‘守则执行委员’，哈哈哈哈……”

　　笑声刺得我后脑勺发紧，但我没回头。砖头压在手肘上，粗糙的表面磨着胳膊内侧那道还没好全的疤——上个月搬物资时被铁皮划的，沈昭宁当时路过看了一眼，说了句“创可贴在那边的箱子里”就走了。

　　她没说创可贴早就被领完了。

　　我走到东墙底下，把砖头码好。墙缝比昨天又宽了一指，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远处腐肉的臭味。最近三天没有听到丧尸的动静，这不是好兆头，它们通常在安静地聚集。

　　回头看了一眼广场方向，他们已经点起了篝火。有人翻出了库存里的罐头和压缩饼干，沈昭宁不知道从哪里找出几瓶红酒，瓶身上的灰擦干净了，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喝！不喝完不准走！”

　　“今天不醉不归！”

　　“管他什么丧尸不丧尸的，活一天赚一天！”

　　我蹲下身，把裂缝里的碎石头抠出来，一块一块地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