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章

　　等红灯的时候，他揉了揉太阳穴，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塑料瓶，倒出两片药，没有喝水，直接干吞了下去。

　　“师傅，您开网约车多久了？看起来挺辛苦的。”我装作随意地问道。

　　“三个多月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以前是坐办公室的，后来公司裁员，就下岗了，没办法，只能来开网约车谋生。”

　　“这年头赚钱确实不容易。”我附和道。

　　“是啊，没办法，要养家糊口。”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继续说道，“老婆没有工作，孩子还小，到处都要用钱，不拼命不行啊。”

　　我看着他后脑勺新长出来的白发，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您没想过找前妻帮帮忙吗？毕竟夫妻一场，她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我试探性地问道。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后，才低声说道：“没脸去找她，当初是我对不起她们母子，现在就算过得再难，也不能去打扰她们的生活。”

　　“我听说您前妻现在过得很不错，投资赚了不少钱，是个很厉害的女人。”我继续说道，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父亲猛地踩了一下刹车，又赶紧松开，车子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再次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听朋友说的，在新城这边，她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投资人了。”我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地说道，“听说她眼光特别准，五年前就开始布局投资，现在资产已经翻了好几倍了。”

　　车厢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过了很久，父亲才低声说道：“她一直都比我聪明，比我有本事，是我自己不懂得珍惜。”

　　“那您现在后悔吗？后悔当初的选择吗？”我忍不住问道。

　　“后悔？怎么能不后悔？”他苦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悔恨，“每天每夜都在后悔，但后悔有什么用呢？路是自己选的，就算是跪着，也得走完。”

　　滨江公园到了，我扫码付了钱，下车前，我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师傅，有时候低头认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总比一直硬撑着，最后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强。”

　　他透过车窗看着我，眼神浑浊，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无奈，还有一丝迷茫。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拉低帽子，快步离开了。

　　回到家，我看到母亲正在厨房里包饺子，是韭菜猪肉馅的，那是父亲以前最爱吃的口味。

　　“今天见到你爸了？”母亲头也没回地问道，语气平静得仿佛早就知道一样。

　　我吓了一跳，疑惑地问道：“妈，您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有他车里的味道。”母亲手法娴熟地捏着饺子，语气平淡地说，“那种廉价的茉莉香型空气清新剂，他以前就喜欢用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