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愣了一下,回过去问:“什么事这么急?”
他很快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里,是麻将牌碰撞的清脆声响,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王总这边三缺一,今天手气背,你先转过来,别问那么多。”
我点开手机银行,刚到账的三万五版税安安静静躺在余额里,那是我熬了四个通宵,改了无数遍稿子才换来的报酬。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转了六千过去,他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只回了一个“”的手势,便再无消息。
从银行出来,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我拐进旁边的超市买菜,陈阳爱吃清蒸鲈鱼,我挑了一条鲜活的,想着晚上给他做。
称重的时候,手机又震了,是婆婆发来的语音消息。
我点开,她爽朗的声音在嘈杂的超市里格外清晰:“晚晚啊,妈给你们寄了箱海鲜,收到了吧?都是新鲜的,别舍不得吃!对了,阳阳那孩子粗心,你多照顾着点他,他工作累,压力大……”
后面的话,我没听完,按了暂停,心里堵得慌。
那箱海鲜我昨天就收到了,泡沫箱里化掉的冰水浸湿了楼道的地砖,我蹲在地上收拾了半个多小时,累得腰都酸了。
陈阳回家后,只扫了一眼,轻飘飘说了句“妈真疼咱们”,他从来没看见,收拾的人是我,累的人也是我。
疼的是他,从来不是我,这话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晚饭时,我把清蒸鲈鱼端上桌,陈阳夹了第一筷子,点了点头,算是夸赞:“嗯,这次蒸得还行。”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我坐下来,给自己盛了半碗饭,没什么胃口。
吃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说:“对了,周六我高中同学聚会,你帮我挑件衬衫,熨烫平整。”
我抬头,小声问:“我也去吗?”
他顿了顿,摆摆手:“这次他们说带家属的少,都是老同学叙旧,你去了也无聊,在家待着吧。”
我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米粒硬邦邦的,硌得牙酸。
“还有,”他又说,“妈下周就来了,你把次卧的床单换套喜庆的,她喜欢红色,吉利。”
我应了声好,心里却在盘算,那套红色贡缎四件套,结婚时买的,洗过一次就严重缩水,被套比被芯小了一圈,睡着会皱成一团,可婆婆喜欢,我只能照做。
吃完饭,他径直进了书房打游戏,留下一桌子的碗筷,我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水龙头流出的水很凉,洗洁精的泡沫堆在池子里,一个个破灭,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被拉得很长,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租客,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