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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淮抽走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照顾陆星星，管理家庭事务，半年预付三十万。”

　　他念完，目光沉下来。

　　“你连对方是谁都不了解，就敢签？”

　　“苏老师认识他十几年。”

　　“所以呢？”

　　“所以他比林秘书可信。”

　　顾淮脸色变了。

　　林妍立刻开口：

　　“沈小姐，顾总只是担心你。”

　　“陆家缺的可不只是保姆。外面都说陆先生想给女儿找个后妈。”

　　“那也写进合同。”

　　陆承川从走廊另一端过来，身后跟着律师。

　　“沈女士只负责合同约定的工作。”

　　“没有私人陪伴，也没有所谓情绪价值。”

　　他把另一份补充协议递给沈晚。

　　念念可以随母入住。

　　每周休息两天。

　　照顾陆星星产生的所有费用，由陆家承担。

　　沈晚逐条看完，认真签名。

　　顾淮盯着她落笔，声音冷了几分。

　　“三十万而已，我可以给你三百万。”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是工资。”

　　顾淮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语气也重了。

　　“拿到三十万就跟别人走，跟当初毫不犹豫选金镯有什么区别？”

　　话出口，他自己先顿住。

　　沈晚却慢慢摘下手腕上的金镯。

　　“有区别。”

　　“那一次，我以为你拿出金子，是在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

　　“这一次，我知道自己签的是工作合同。”

　　“顾淮，我只是老实，不是没有心。”

　　顾淮喉结动了动。

　　林妍还想说话，他第一次冷声打断：

　　“闭嘴。”

　　可已经晚了。

　　沈晚牵起念念，准备离开。

　　顾淮下意识拦住。

　　“你可以走，念念得留下。”

　　念念立刻抱住沈晚的腿。

　　“我跟妈妈。”

　　顾淮蹲下来。

　　“爸爸给你买白草莓，换新鞋，还带你去游乐园。”

　　念念看着他。

　　“爸爸知道我穿多大鞋吗？”

　　顾淮没答出来。

　　“知道我不能喝什么吗？”

　　他仍旧沉默。

　　念念往沈晚身后躲了躲。

　　“你每次都让我找林阿姨。”

　　“可林阿姨不理妈妈。”

　　当晚，沈晚回别墅收拾行李。

　　八年的东西，最后只装了两个箱子。

　　她没有带走顾淮买的珠宝，只拿走那只旧金镯和念念的物品。

　　临走前，她仍将顾奶奶一个月的药分好。

　　剂量、时间、禁忌，写得清清楚楚。

　　顾淮回到空下来的房子，在厨房发现一本家庭记录。

　　第一页写着：

　　顾淮不吃葱，胃药饭后半小时。

　　最后一页停在今天。

　　下面只有一行字。

　　从明天起，不归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