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罗婶来的时候，我和我妈已经出了手术室。

　　性命没有大碍，但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我没有再问那个孩子，也没有看向陈醉，只求罗婶能不能让叔伯们先送我父亲入土。

　　罗婶红着眼，径直点头。

　　「你放心，孩子，我和你叔伯们都商量了，明天日子好，正好适合下葬。」

　　我无声点头。

　　陈醉在这时候站了出来，很小声的说了一句：

　　「姜至，我也去，我给岳父摔盆。」

　　罗婶看看他，又看看我，终究是拍了拍我的手：

　　「你们好好聊，我先出去。」

　　见我没有拒绝，陈醉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这两天，他瘦了不少，一直等待我们手术室外，我都知道。

　　但这是他欠我和孩子的。

　　「姜至……你说话，好不好？你这样，我怕。」

　　我回视他，语气平静到异常：

　　「我爸那，你不用去，帮我们找几个护工就行。」

　　「关于离婚，我已经委托了律师，他下午到，财产，我只拿我该拿的那部分，多余的我不要。」

　　「现在，你可以走了，我和我妈都不想再见到你。」

　　话落地的很长时间，陈醉都没有在说话。

　　但他的呼吸声明显加重。

　　他反身，将房门合上。

　　再转过身时，眼睛红得吓人，一步步往床边挪。

　　我警惕的看向他：「你想干什么？」

　　我脸上猜忌的神情，让他很是受伤，他看我的眼神只剩暗沉。

　　「姜至，我从来没想伤害你。」

　　「是吗？这是我今年听到最搞笑的话。」

　　「姜至你听我说，我和何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

　　我打断他：

　　「我怎样想，都不妨碍你们出轨，珠胎暗结，这些我都能忍，但你不该带着她破坏我父亲的葬礼！」

　　「陈醉，你还是人吗？你最难的时候，是我爸用万给了你机会，可他走了，你给他的丧葬费只有？不给钱就算了，你还毁了他的灵堂，还纵容小三打伤我妈！」

　　「这就是你说的不想伤害？」

　　陈醉的脸色像纸一样白，他眼底的无措越发的大，嘴里也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我一开始不知道她有精神病史，我知道的时候都迟了，她那时拿孩子威胁我，我没办法……」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你也怀了，我不会被她逼迫，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

　　没有难过，没有失望，只有果然如此的释然。

　　看吧。

　　这就是陈醉。

　　到了这个时候，他都能倒打一耙，将所有的错怪到我身上。

　　可是没人逼着他和她纠缠，逼着他爬上她的床。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垂下眼，指着门轻声道：

　　「好，我错了，你可以出去了吗？」

　　「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