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9.

　　共同咨询没有替我们解决问题。

　　医生只要求我们每次说出真正的意思，不许让对方猜。

　　陆景川先承认，他最怕的不是失去陆氏，而是我发现他的问题后看不起他。

　　所以他宁愿把治疗藏起来，也不敢在卧室里开口。

　　我也承认，自己每次被董玉兰羞辱后，都等着他主动保护我。

　　他没有，我就把失望攒成离婚协议。

　　三年里，我们都把沉默当成体面。

　　最后体面保住了，婚姻差点没了。

　　咨询结束后，陆景川问我还离不离。

　　我说先看表现。

　　就在这时，陆家亲戚打来电话，说董玉兰高血压住院，让我这个儿媳赶紧去照顾。

　　陆景川直接接过电话。

　　“我妈有儿子、有护工，也有医院。”

　　“晓楠不是她免费使唤的护理员。”

　　他安排好病房和护工，没有拿母亲生病逼我回陆家。

　　第二天，我自己去看了一次。

　　董玉兰问我，能不能看在她病倒的份上撤回离婚。

　　我把水果放在床头。

　　“您生病，该由医生治疗。”

　　“我们的婚姻，也不能再拿任何人的病来激a。”

　　陆景川送我离开，没有替母亲求一句情。

　　这才是我愿意继续观察他的原因。

　　他没有趁机抱我，只认真问了一句。

　　“现在可以牵手吗？”

　　我把手递给他。

　　我们从牵手重新开始。

　　吃饭、散步、看电影，每一步都问清楚。

　　董玉兰再打电话让他回公司，他直接拒绝。

　　他和两个老同事开了一家小型家居设计工作室，从租办公室、跑客户重新做起。

　　没有陆家招牌，日子比以前忙得多。

　　但他每天准时下班，不再把母亲的命令带回家。

　　三个月后，我主动邀请他回旧房子吃饭。

　　他坐得端端正正，连水都不敢多喝。

　　我问他是不是又不行了。

　　他耳朵瞬间红透。

　　“医生说身体没问题。”

　　“我问的是你会不会说话。”

　　他笑了，随后郑重向我道歉。

　　不是为一次失败，也不是为没有孩子。

　　是为三年来每次把我留在董玉兰的指责里，自己躲回沉默后面。

　　我接受了这次道歉。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急着证明任何事。

　　他每靠近一步都会问我。

　　我不再等他猜，想要什么便直接告诉他。

　　卧室的灯最后熄灭。

　　第二天早上，陆景川把那箱药全部扔进垃圾桶。

　　我又一瓶瓶捡了回来。

　　“过期药要送回药店，乱扔污染环境。”

　　他站在旁边笑得像个傻子。

　　这一次，我们终于把日子过到了同一句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