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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大餐，下午的数学考完。

　　哥哥出考场说发挥得不错。

　　妈妈激动得红了眼，爸爸拍了拍哥哥的肩。

　　「值了，四年了，总算值了。」

　　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回了家。

　　推开门的一瞬间，妈妈看着餐桌上愣了愣。

　　「知夏呢？」哥哥问。

　　她迅速拉着哥哥往他房间走，按着他坐到书桌前。

　　「这丫头给我发消息说，去同学家里住了。

　　「你明天还有两场考试，看看书早点睡。」

　　她回到客厅，笑容整个塌了下来。

　　爸爸把她拉到阳台上。

　　「家里到处都看了，这孩子可能闹离家出走了。」

　　妈妈叹了口气。

　　「这孩子连餐桌上我给她做的饭都没动，这是铁了心跟我犟上了？」

　　那是早上出门前她随手热的菜。

　　米饭扣在碗里，菜汤凝出了一层油花。

　　妈妈咬了咬牙。

　　「不能让宇白知道，明天还有一天考试。」

　　爸爸点了点头。

　　他们编了个借口，说下楼买明天的菜。

　　然后匆匆出了门，去了派出所。

　　我的灵魂跟着飘进去，听见妈妈在登记台前颤着声音报案。

　　「这孩子从小三天两头往医院送，医药费花了几十万了。

　　「她哥为了她放弃了三次高考，好不容易第四年了……

　　「她偏偏在这个时候给我闹。」

　　爸爸在旁边补了一句。

　　「就是脾气犟，昨晚说了她两句，她就能离家出走。」

　　引路人随口说道。

　　「他们张口闭口，都是提你对他们造成的麻烦。」

　　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但我不怪爸爸妈妈。是我的病，把所有人都拖垮了。」

　　今年年初，爸爸在工地摔断了腿。

　　为了不花钱看医生，在家里硬扛了一个月。

　　他把断腿绑在木板条上，自己往上面缠纱布。

　　妈妈跪在地上帮他固定，两个人谁都没哭。

　　直到医药费的短信提醒响了。

　　妈妈看着那串数字，慢慢地蹲下，哭了很久。

　　妈妈从前也是很温柔的人。

　　后来为了给我借医药费，被亲戚当面骂过穷鬼赖皮。

　　被邻居在背后指着脊梁骨说生了个赔钱货。

　　我犯病住院，妈妈找亲戚借钱被挂了十几个电话。

　　那天，妈妈受不住压力，用难听话骂了我。

　　可骂完的深夜，她以为我睡着了，又坐床边帮我掖被子。

　　我知道她是爱我的。

　　只是这份爱被十六年的折磨压得扭曲。

　　不是她的错。

　　是我的错。

　　我生下来就不该活着。

　　引路人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觉得他们恨你是应该的？」

　　我低下头，声音很轻。

　　「他们没有恨我。

　　「他们只是……忘了怎么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