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8

　　案子发酵得很快。

　　三天后，海关总署发布通报。

　　港城口岸破获特大濒危活体案，查获受保护蟒类十七条，斩断一条利用特殊通道规避监管的跨境链。

　　只有一句：

　　“现场执法人员依据警犬异常反应、非侵入式图像、箱体结构特征及活体声响，依法启动联合处置。”

　　这就够了。

　　可内部都知道，那天提出恒温查验的人是我。

　　于是我的生活开始变得很离谱。

　　检疫处的人见到我，会笑着说：

　　“小许，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边？我们缺你这种能把风险点串起来的人。”

　　缉私支队的老侦查员拍我肩膀：

　　“脑子快，胆子也行。以后别光训犬，来办案。”

　　连关区宣传处都找上门，想让我接受采访。

　　我拒绝了。

　　不是装低调。

　　是真的怕。

　　镜头会放大所有细节。

　　我怕别人问我，当时为什么能笃定是变温活体。

　　怕别人问我，为什么犬没吠叫，我却敢坚持。

　　更怕某一天，有人像小时候那样盯着我，说：

　　你是不是有问题？

　　赵峥替我挡了不少。

　　“她实习期，别折腾。采访找我。”

　　宣传处问他讲什么。赵峥对着镜头，黑着一张脸说：

　　“没什么好讲。守国门是本职。程序到位，证据说话。谁都一样。”

　　烈风蹲在他脚边，从头到尾没叫一声，乖巧得像换了条狗。采访完了摄像师收机器，随口跟宣传处的人说：“这条犬真乖，全程不闹。”

　　宣传处的人看了一眼烈风：“它平时不这样。”

　　后来采访播出，队里的人在食堂看的回放。

　　前面的内容很正常——赵峥那张黑脸配上“谁都一样”的硬话，确实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直到镜头切到最后一个问题，摄像师顺手给了烈风一个特写。

　　烈风端正地坐着，目视前方，表情严肃得像个老干部。

　　然后赵峥说完了最后一句话，镜头里烈风偏了一下头，张嘴打了个哈欠。

　　那个哈欠特别大，表情从“功勋警犬”瞬间变成“困得想下班的社畜”。

　　前后对比太离谱了，食堂里笑成一团。

　　赵峥黑着脸看完了回放，转头看烈风。

　　烈风还趴在桌子底下，一脸无辜地甩尾巴。

　　赵峥把遥控器一搁：“烈风，训练场，两圈。”

　　烈风站起来的时候还懵着，跑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罚了，边跑边嚎：“凭什么！我明明坐得最端正！”

　　赵峥头也不回：“打哈欠打到镜头里，有损警犬形象。”

　　我站在训练场边笑得肚子疼。